
高考前,保管證件的竹馬藏了我的準考證。
他逼我缺考,把高考省狀元的位置讓給校花。
我為了拿回證件衝上馬路,被大貨車當場撞成肉泥。
重生後,我提前備好準考證順利上車。
可校花卻在考生車上開玩笑,說全班都是替考作弊的槍手。
我為了自證清白找來監考老師,導致班花遲到錯過考試。
事後,竹馬憤怒的將我綁上天台,將我推下高樓摔死泄憤。
再次睜開眼,竹馬理所當然地對我說:
“向晚,你的準考證我沒帶,你少考一門吧!”
“你複讀一年,一樣能考上清北。”
我看著全班同學嘲弄的眼神,笑了笑,轉身上了車。
我一個保送生,參不參加高考無所謂。
可他們錯過了高考,隻有死路一條!
1
"這位同學,你確定照片上的人是你?"
監考老師舉著準考證,目光在林佩佩的臉上反複掃了三遍。
她歪著腦袋,聲音軟成一團:
"老師你仔細看嘛,那是高一拍的,人家後來瘦了好多。"
後排悶出幾聲低笑。
老師沒笑,指頭敲著證件:"我再問最後一次,你是林佩佩本人?"
"嗯~"
她拖著尾音,笑著眯起眼睛。
"說實話吧,還真不是。"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這句話,上一世,同樣的座位,同樣的語氣。
一字不差。
"人家是替考的槍手呀,"
她雙手比了個心形,衝老師眨眨眼,"佩佩本人太聰明了,怕滿分惹人懷疑嘛。"
老師的手已經摸到了對講機。
"哎,逗你的啦!"
林佩佩趕緊擺手,撒嬌似的跺了跺腳,"這麼大的事人家怎麼可能,老師你也太好騙了。"
對講機的手又收了回來,準考證被不情願地遞了過去。
她接過證件,指尖在半空中一停。
"不過嘛~"
聲音忽然又脆又亮,"不光是我哦,我們整車人,全是替考來的!"
笑聲一下子炸了鍋。
周雨晴笑得直錘椅背,後麵幾個男生起哄吹口哨。
沒有一個人否認。
上一世也是這樣。
全車人非常寵她,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監考老師的臉發青,視線在車廂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走道上隻有我一個人站著,而且沒跟著傻笑。
“同學,你有話想說嗎?”
我剛要開口,手腕上突然一緊......
陸晏的手指鉗了上來。
這個力道。
上一世天台欄杆前,他也是這樣攥著我的,先攥緊,再鬆開。
三十層樓,七秒鐘自由落體。
送到太平間的時候,殯儀館的人說需要把我鏟起來。
我看著他手指上因為用力而發白的關節,嘴角動了動。
“老師,我沒有要說的。”
說完,我坐了下去。
既然全班都要找死,我也不攔著。
老師搖著頭走到前麵,彎腰跟司機說了幾句什麼,大巴刹住了車。
他跳下車,快步朝後麵巡視組的車走過去。
車廂安靜了幾秒,又恢複了嘻嘻哈哈。
陸晏的嘴唇貼著我的耳垂,氣息發灼。
“佩佩是讓大家放鬆放鬆,全班都提前同意了的,你別多嘴。”
我沒動。
他的聲音又低了半度。
“上次就因為你告狀害佩佩錯過了考試!這一次,誰也不會再讓她受任何傷害。”
他說上次?
上次,是我的上一世!
想到我當時慘死的摸樣,我就恨的牙癢癢!
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上顯示張老師。
2
“把手機給我。”
我剛按下接聽,手機就被一把抽走了。
陸晏拇指摁掉通話,塞進了外套口袋。
“上回你就是打電話叫來了張老師,”他把拉鏈拉到頂,“這次不會讓你再搬救兵。”
我盯著他拉鏈的位置:“那是我的手機。”
“考完還你。”
三個字說的雲淡風輕,十分隨意。
我麵上冷笑,“陸晏,記住你現在桀驁不馴的樣子,以後可千萬別後悔。”
林佩佩走過來,自然得挽住了陸晏的胳膊,“你怎麼還威脅人呢?”
她腦袋往陸晏肩膀上一靠,眼圈發紅。
“陸晏......沒事的。”
她帶著哭腔,一字一字的往外說。
“班長一直看不上我,嫌全班喜歡我她就嫉妒,我習慣了......”
幾道目光刺過來。
周雨晴從鼻孔裏噴出一口氣:
“蘇向晚,人家逗著玩你就要打小報告?至於嗎?”
“論長相論性格,她哪樣比得上佩佩?”
徐丹站起來幫林佩佩擦眼淚,一臉嫌惡的瞥我,“不就靠那點成績硬撐著自尊。”
我看著她們圍在林佩佩身邊,那副閨蜜情深的樣子。
上一世在廁所隔間裏,徐丹的原話是:“她能考全省第一,還不是靠睡功好,才讓老師偏心輔導嗎?”
周雨晴補了一句:“反正我跟她做朋友純屬給自己添堵。”
我抬頭,認真的看著林佩佩:
“你在車上說全班替考,耽誤的是三十六個人的高考,你們真的不緊張?”
斜靠在椅背上的男生嗤了一聲:“緊張什麼,離開考還有快一個小時呢。”
“車到考場也就十來分鐘,算過的。”
“就是,我們狀元班考場能不等?”
另一個人接話。
“為了佩佩,複讀一年也值!”
林佩佩嘟著嘴笑了,臉頰泛紅,把頭往陸晏肩窩裏蹭了蹭。
陸晏一拍手,聲音揚了起來:
“好了,班長的手機暫時由我保管。”
“考前這段時間大家陪佩佩放鬆放鬆,誰也別煞風景。”
無人反對。
我被按在座位上,四麵八方的視線全紮過來。
“你們同意,我就沒意見。”
二十分鐘後,監考老師上了車,表情陰沉。
“這輛大巴原地封停,等候學校派人來提供身份證明材料。”
幾張臉閃過緊張。
陸晏抬腕看表,聲音還是穩的:“別急,距離開考還有四十分鐘。”
“考場就在前麵,來得及。”
所有人的表情都鬆下來了,他們笑著交頭接耳,嘲笑老師大驚小怪。
林佩佩塞上耳機靠著陸晏的肩,時不時湊在一起低聲說笑。
半小時後,一輛出租車急刹在大巴邊上。
張老師抱著花名冊跌跌撞撞的衝上來,額頭全是汗:
“這是檔案室原始名冊,學籍照片全部對得上,同誌你看!”
她轉過頭央求司機:“師傅能不能邊走邊核對?時間不多了......”
聲音已經在發抖。
“求求你了,這是孩子們一輩子的事......”
監考老師猶豫了一下,正要朝司機點頭......
車廂後麵飄來一聲笑,“有什麼好查的呀。”
林佩佩捂著嘴樂了出來。
“證件本來就是張老師幫我們弄的,她自己能讓你們查出花兒來?”
張老師整個人定住。
林佩佩撇了撇嘴,可車裏每個人都聽的一字不漏:
“這次替考,本來就是張老師跟班長蘇向晚一起策劃的嘛。”
3
“你在胡說什麼!”
張老師的嗓子劈了,“這是你們的前途?別在這裏尖酸吃醋的搞事情!”
林佩佩掏出手機,把屏幕懟到了監考老師麵前。
群聊界麵,群名高考行動組,我的頭像排在第一位。
【蘇向晚:按分配好的考生信息換頭像改名字,照片統一發我處理。】
【張老師:座位圖已出,確認好周圍有沒有認識的人。】
【張老師:答題風格要模仿對應考生,分數別考太高。】
最後一條消息的時間戳是昨晚十一點。
【蘇向晚:明天車上都閉緊嘴,出了事別怪我不客氣。】
張老師的臉白了。
“全部起立!一個一個過來接受問話!”
巡視組的人衝上了車,滿臉鐵青。
張老師一把抓住為首那人的胳膊,聲音著急的走了形:
“同誌,是假的,全部是偽造的!”
“孩子們有點小摩擦,鬧過火了。”
她猛的回頭衝全班吼:“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林佩佩被這一嗓子嚇的縮了脖子,緊緊咬著下嘴唇。
可嘴角往上翹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張老師,您是為了評特級才做這種事的吧。”
她一臉義正言辭,“雖然我們拿了錢替考,但這種行為對別的考生真的不公平。”
巡視組的目光在每一張臉上掃過:“你們所有人都承認是替考?”
安靜了三秒。
陸晏站了出來。
他走到林佩佩身邊,衝她點了下頭,然後轉向巡視組:
“我可以證明,這次的事確實是張老師跟蘇向晚安排的。”
他從兜裏掏出我的手機。
通話記錄擺在屏幕上。
半小時前,蘇向晚呼出,張老師接聽,一分二十一秒。
“她在車上聯係了張老師,花名冊才這麼快送到,這是她們事先準備好的對策。”
話音一落,後麵接二連三響起來!
“對,是被組織來的。”
“狀元班那些分數,一直是我們撐出來的。”
“趕緊查完讓我們進去考吧。”
張老師看著自己帶了三年的學生,一個比一個麵不改色的撒謊。
她蹲在過道裏,縮成一團,一直發抖。
大巴停在路邊,早圍了一群人,指著車窗戳戳點點。
“高考都敢作弊?”
“老師帶頭的,嘖嘖。”
“為了個虛名什麼事都幹的出來。”
張老師這輩子沒受過這種指罵,氣得渾身發抖。
我站起來,指著巡視組手裏的截圖。
“老師,這些聊天記錄可以偽造。”
“您放大看頭像和背景交接的位置,有圖層拚合的痕跡。”
我頓了頓,讓語氣保持平穩。
“而且如果我們真的在策劃替考,會蠢到用真名真頭像建群嗎?”
巡視組的人湊近了看,果然找到了拚接的毛邊,目光立刻轉向了林佩佩。
她臉上劃過一絲慌。
隻一瞬。
下一秒她猛的抬起頭,眼底閃過我從沒見過的陰狠!
“那是她故意留給自己的退路!被發現了就說是偽造,沒被發現就悶聲發財!”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我還有證據!”
“考點對麵高樓的天台上架了信號接收設備,就是用來給考場裏的槍手傳答案的!”
“你們現在上去搜,一定能抓到人!”
4
信號接收設備。
這五個字讓巡視組負責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這是有組織的高考舞弊案。
電話打出去不到三分鐘,對講機傳回了確認:
【特警已出發,對考點周邊建築進行逐層清查。】
張老師整個人搖搖欲墜,一雙眼睛全是乞求。
我實在不忍心,於是走到巡視組麵前:
“老師,我們配合一切調查。”
“但能不能先讓車開到考場?學校有全部原始檔案可以比對。”
“一旦確認是誤會,大家至少還趕得上開考。”
幾個同學終於怕了,跟著拚命點頭。
“對對,先開車!”
“到了學校什麼都能查清。”
請示之後,監考老師沉著臉朝司機點了頭。
大巴重新發動。
車裏有人盯著手表一秒一秒數,有人雙手攥著準考證指節發白。
隻有林佩佩,靠著椅背抖著腿,嘴裏哼著歌。
陸晏摘掉她一隻耳機:“佩佩,是不是有點過了?”
“你也覺得是我的錯?”
她歪過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沒有,怕影響你考試。”
“放心嘛~”
她蹭了蹭他肩膀,“到了門口我就跟他們說是鬧著玩的。”
大巴剛在考場外麵刹住,車門被猛的拽開!
一排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上來。
鋼盔,護甲,黑洞洞的槍管指著地麵。
車廂裏炸了鍋。
林佩佩不緊不慢的整了整裙擺,掛上笑容:“警察叔叔別緊張,沒有替考,是我們逗著......”
“閉嘴!坐下!”
一隻手直接把她摁回了座椅。
“所有人,手放前排椅背上!”
“手機全部上交,不許動,不許說話!”
林佩佩眉頭緊皺:“喂!都說了是開玩笑的!”
“再多一個字,跟我回去談!”
她終於不吭聲了。
手機一部一部被收走,操場方向隱隱傳來了一聲電子鈴。
高考,正式開考了!
他們坐在這輛被圍的水泄不通的大巴上,考場就在一牆之隔的教學樓裏。
有人先崩了,猛的站起來衝著林佩佩吼: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已經開考了!”
林佩佩揪著衣角,淚珠子啪嗒掉下來: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嘛......”
陸晏把她拉到身後,目光轉向我:
“蘇向晚,你是班長,這時候不站出來管事,還坐著看熱鬧?”
周雨晴跟了一句:“平時佩佩開個玩笑你就上綱上線,真出了事你裝什麼死?”
我哼笑一聲:“又是我的錯?剛才給你們機會,你們自己不要!”
兩世了,不管我做什麼選擇,最後矛頭全對準我。
車門再次被拉開。
帶隊的特警鐵著臉拍了下椅背:
“對麵樓頂那些設備是考點自己安排的信號巡查組,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檔案也全部核實過了,身份沒問題,沒有替考,沒有槍手。”
“我最後問一次!你們到底想搞什麼?”
林佩佩蒼白著臉,結結巴巴站起來:
“就是,就是玩笑......可以讓我們進去考試了吧......”
巡視組裏一個年紀大些的老師一揮手:“其餘人現在進場,你!”
手指點在林佩佩鼻尖前方。
“尋釁滋事,妨害公務,留下配合調查。”
她臉上的笑凝在了那裏。
“不......我也要考試......雨晴,丹丹......”
周雨晴尷尬的縮回了手:
“佩佩,你知道的,我媽那個脾氣......我真不能複讀......”
徐丹頭也沒回,徑直往車門走。
林佩佩額頭上的汗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然後她軟軟的倒了下去。
“佩佩!”
陸晏一把撈住。
她靠在他懷裏,聲音斷斷續續的:“別管我了,你去考......”
“反正我今天也考不了了,昨天就開始發燒......”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越來越小。
“上禮拜去跳舞的那個酒吧,出了甲流陽性病例......”
巡視組的人齊刷刷退了一步。
對講機同時炸了:“三中考點大巴有考生自述疑似高傳染性甲流接觸史,請防疫組到場!”
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把整輛車圍了個嚴實。
開考已經二十分鐘。
三十六個人全部被困在車廂裏。
女生蹲在座位上哭,男生攥著拳頭一聲不吭。
陸晏看了一圈,目光最後釘在我身上。
我安靜坐在原位,手指搭在膝蓋上,與這一切毫無關係。
“蘇向晚,你裝什麼?反正你也一樣考不了!”
“你還不趕快過來幫忙收拾爛攤子。”
前排的張老師忽然撐著椅背站了起來。
她的手指著我,一直發抖。
“你憑什麼拿她比?”
全車安靜了。
張老師聲音沙啞又顫抖:
“蘇向晚,根本就不用考。”
所有人的視線刷的落在我身上。
林佩佩聲音變了調:“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用考?她憑什麼給不用考?”
我看著麵前三十幾張震驚憤怒的臉。
笑了一下。
“你們不需要知道原因。”
我的聲音很輕。
“因為你們,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