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成績出來那晚,拆遷戶的女兒請全班吃了一桌八千塊的海鮮。
她舉著紅酒杯宣布:
"我爸剛給清北大學基金會打了兩千萬,在座各位,一個都不會落下。"
全班當場歡呼,我放下筷子準備走,卻被男友攥住了手腕。
"你要是敢偷偷填誌願,就是背叛全班,別怪我跟你分手。"
拆遷戶女兒補了一刀。
"薑禾,我知道你奶奶看病要錢,你現在跪下叫我一聲姐,我轉你十萬。"
上輩子,我沒跪,勸全班人別信,逐一給他們父母打了電話。
拆遷戶女兒的謊言被戳穿後喝了農藥。
洗胃救活後,全班卻沒人原諒我。
散夥那天他們把我堵在巷子裏,男朋友一刀捅在了我腰上。
我奶奶拄著拐杖來找我,被他們推倒在地沒了氣息。
再醒來,我坐在那桌八千塊的海鮮麵前,紅酒杯還沒舉起來。
1
“薑禾,你發什麼呆呢?”
男朋友陸晨在桌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別給我丟臉,待會兒好好謝謝瑤瑤。”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泛白的指印。
上輩子,就是這隻手在巷子裏,握著刀捅進了我的腰。
我沒有掙紮,隻是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放手。”
陸晨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反抗。
趙瑤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薑禾,我知道你奶奶看病要錢。”
“你現在跪下叫我一聲姐,我轉你十萬。”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三十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十萬塊呢!跪一下又不會死。”
“就是,她一個窮鬼裝什麼清高。”
我沒跪。
上輩子我不僅沒跪,還挨個給他們父母打電話勸阻。
換來的卻是全班的孤立和致命的一刀。
我放下筷子,慢慢站了起來。
“趙瑤,你那兩千萬,是你爸拆了三套房的補償款吧?”
“你確定他舍得全捐了?”
趙瑤臉色微變,眼神閃躲了一下。
“要你管?我爸就是有錢,你管得著嗎?”
我不再多說,端起麵前那杯沒喝的紅酒。
手腕一翻,紅酒嘩啦啦倒進了沸騰的海鮮鍋裏。
“這頓飯我吃不下,先走了。”
陸晨猛地站了起來“薑禾你什麼意思!”
“趙瑤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甩臉子?”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全省第三就了不起?”
幾個男生立刻起哄附和。
“就是,沒有趙瑤的關係,你能穩上清北嗎?”
“真是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我回頭看了陸晨一眼。
“我能不能上清北,輪不到你操心。”
趙瑤被我當眾頂撞,惱羞成怒。
她直接從名牌包裏掏出一遝現金,狠狠砸在我的腳下。
“這裏是五千塊!”
“夠你奶奶做一個月透析了吧?”
“不用跪了,彎下你高貴的腰,撿起來就行。”
有人偷偷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空氣裏彌漫著看好戲的興奮感。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錢。
然後抬起頭,把全班每一個人的臉都看了.
轉身推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夜的熱風撲麵而來。
我站在酒店外的路燈下,撥通了奶奶的電話。
“禾禾啊,分數出來了嗎?”
奶奶虛弱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咳嗽。
“奶奶,我考了全省第三。”
“夠上清北了。”
電話那頭傳來奶奶沙啞的笑聲。
“好,好,我們禾禾真爭氣。”
掛斷電話後,我快步走回了家。
那是一棟外表破舊的老宅。
牆皮剝落,鐵門生鏽,是城中村最不起眼的破房子。
街坊鄰居都以為我們是這裏最窮的住戶。
我走進奶奶的書房,用力推開那排落滿灰塵的舊書架。
牆壁上露出了一個隱蔽的保險櫃。
輸入密碼,指紋解鎖。
伴隨著輕響,櫃門開了。
裏麵沒有現金,隻有六張泛黃的地契。
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上麵蓋著城南區不動產登記中心的紅色公章。
我抽出第四張地契。
手指輕輕摩挲過上麵的地址。
正是趙家那三套拆遷房所在的商業街。
我看著地契上的名字,冷笑出聲。
“趙瑤,你爸的拆遷款,是從我奶奶口袋裏掏的。”
2
第二天一早,班級群就炸鍋了。
手機提示音瘋狂作響。
趙瑤在群裏發了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視頻。
視頻裏隻有我倒紅酒、冷臉轉身離開的片段。
她還配了一段長文。
“有人看不起我們全班37個人的未來。”
“覺得自己全省第三,就可以踩在別人頭上。”
“我好心拿錢給她奶奶治病,她居然砸了大家的場子!”
陸晨第一個跳出來帶節奏。
“早知道薑禾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當初就不該和她在一起。”
“真是瞎了眼。”
跟風辱罵的消息每秒刷新十幾條。
“太惡心了吧,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窮山惡水出刁民,古人誠不欺我。”
上輩子我急得挨個私聊解釋。
這輩子我把所有辱罵、造謠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圖。
按時間順序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隨後,我打開奶奶書房裏的舊電腦。
登錄了物業管理公司的後台係統。
這個密碼寫在保險櫃的夾層裏,上輩子我從未注意過。
輸入賬號密碼後,密密麻麻的租賃合同彈了出來。
我直接搜索了趙德發的名字。
趙家三套房的租賃合同赫然在列。
承租人是趙德發。
月租金一萬二。
狀態是已連續拖欠三個月。
而合同最下方的出租方,蓋著薑淑芳的私章。
薑淑芳,就是我奶奶的名字。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陸晨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錄音。
“薑禾,你看到群裏的消息了吧?”
“你今天之內必須在群裏給趙瑤公開道歉。”
“然後當麵請她吃頓飯,求她原諒。”
我冷冷地聽著,沒有出聲。
“否則咱們倆的事兒,我就全散出去。”
“你半夜給我發的那些消息,你猜全校知道了會怎麼看你?”
我的聲音涼到了骨子裏。
“第一,我沒給你發過任何不該發的消息。”
“第二,我們分手。”
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
“薑禾,你他媽敢?”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他拉進黑名單。
不到半小時,貼吧裏就出現了一個新熱帖。
標題寫著這就是全省第三的優越感來源,一個連十萬塊都拿不出的窮鬼。
帖子裏放了九張照片。
有我家破舊的外牆,有奶奶穿了五年的舊棉襖。
還有我在食堂吃最便宜的一葷一素的抓拍。
發帖人是趙瑤的小號。
點讚數半天就破了千,評論區全是不堪入目的嘲諷。
我看著那些照片“拍我家外牆的角度選得不錯。”
“就是沒拍到後院那扇門。”
那扇門,直通城南最繁華的商業街後巷。
下午,我去了市醫院的透析室。
“禾禾來了。”
奶奶拉住我的手。
“奶奶的病不用你操心,你把誌願填好就行。”
“對了,那個小陸人挺好的,讓他常來看你。”
“奶奶,那個小陸,我跟他分了。”
“他配不上我。”
奶奶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我的手背,什麼也沒問。
剛走出病房,我就接到了物業王經理的電話。
“薑小姐,趙家又拖了三個月租金了。”
“加上之前的,總共欠了九萬六。”
王經理的語氣有些為難。
“老太太之前交代過不催的,但合同條款寫的是逾期三個月可以解約。”
“您看怎麼處理?”
我走到樓梯間的死角“先按合同發律師函。”
“語氣客氣一點,就說是例行的係統通知。”
“別提我的名字。”
掛了電話,微信彈出了林小滿的消息。
她是唯一沒有參與網暴的人。
“禾禾,趙瑤在組織人明天去你家門口拉橫幅。”
“她說你破壞全班前途,已經找了十幾個人了。”
“陸晨也去。你要不要先出去避一下?”
我看著屏幕“不用避。”
想了想,我又補了一句。
“小滿,你別摻和,我不想連累你。”
當晚,陸晨在班群裏發了幾張偽造的聊天截圖。
把我以前正常的關心消息P成了倒貼求愛的卑微言論。
“這就是她主動追的我,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
群裏又是一片高潮。
“真惡心,妥妥的舔狗啊。”
“難怪學習好,感情上也會鑽營。”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些截圖全部存進證據文件夾。
淩晨兩點,我坐在保險櫃前的地板上。
把六張地契全部攤開。
奶奶四十年前和一個叫孫伯年的人簽過合夥協議。
涉及整個城南商業區的開發權。
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奶奶熟悉的筆跡。
“此協議項下全部權益,由我孫女薑禾繼承。”
3
一大早,巷子裏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趙瑤帶著十五個同學,浩浩蕩蕩地堵在了我家門口。
兩條紅底白字的橫幅被猛地拉開。
上麵寫著薑禾忘恩負義,破壞全班前途。
另一條寫著全省第三又如何,做人不及格。
附近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指指點點。
陸晨站在最前麵,雙手抱胸,滿臉得意地看著我家生鏽的鐵門。
我推開門,緩緩走下台階。
“這條巷子挺窄的。”
“你們橫幅拉在這兒,擋住了後麵三家店的出貨通道。”
“吵到人家做生意,不太好吧?”
陸晨猛地上前一步。
“你還有臉提做生意?”
“你們家連個小賣部都開不起!”
我冷冷地看著他“陸晨,你的分數上了本科線沒有?”
“趙瑤那兩千萬,真能把你這種廢物洗進清北?”
“你不如先回家查查,什麼叫招生錄取程序。”
陸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手指僵在半空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停在了巷口。
趙瑤的父親趙德發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小姑娘,我勸你識趣點。”
趙德發看著我“我們趙家在城南拆了三套房,光補償款就大幾百萬。”
“你們家這種租房住的窮鬼,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聽到這句話,我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趙叔叔,您那三套房的拆遷手續,都辦齊全了吧?”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土地使用權證、房屋產權證,一樣都不少?”
趙德發愣了一瞬,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當然齊全!區裏都蓋過章了!”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東西!”
圍觀的鄰居裏,張阿姨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們知不知道薑家根本不是窮人!”
她剛要開口,我立刻回頭,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張阿姨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趙瑤見我沒被嚇住,氣急敗壞地衝上前來。
“薑禾,我告訴你,我爸認識教育局的周局長!”
“你的高考誌願填了也白填,我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說完,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招呼眾人。
“我們走,別理這個窮瘋了的神經病!”
趙德發上車前,還特意搖下車窗補了一刀。
“丫頭,你奶奶下個月的醫療費,我看你拿什麼付。”
奔馳車揚長而去,人群也漸漸散了。
我轉身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調出趙家的租賃合同、土地使用權證,出租方全都寫著薑淑芳。
我又比對了區拆遷辦的公示名單。
趙德發竟然以房屋產權人的身份申請了587萬的補償款。
他偽造了產權材料。
涉嫌巨額詐騙。
我立刻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幫我核實一件事。”
“趙德發在城南第四街的拆遷申請中,涉嫌偽造產權證明。”
“如果屬實,立刻整理全套證據鏈,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王律師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薑小姐,您確定要動這個?這涉及的金額可不是小數目。”
“確定。”
我毫不猶豫。
“另外,把六條街的租戶合同全拉一遍,所有違約的,按合同辦。”
4
趙瑤見我軟硬不吃,終於使出了最惡毒的一招。
她找人用AI換臉技術,把我的臉合成到了不堪入目的視頻上。
短短幾個小時,視頻就在學校貼吧、校友群和本地論壇瘋狂傳播。
我的名字被頂上了熱搜詞條。
陌生人的騷擾電話和短信像潮水一樣湧入手機。
“全省第三?全省第一蕩婦吧。”
“多少錢一晚啊學霸?”
我坐在書桌前把所有證據打包進U盤後,我直接去了派出所。
接警的民警看著我提供的照片,眉頭緊鎖。
“小姑娘,你確定這是AI合成的?證據在哪?”
我把U盤推到他麵前。
“所有傳播路徑、原始發布賬號IP,我都追蹤好了。”
“還有發布者在班級群裏討論合成技術的聊天截圖。”
民警驚訝地看著我。
“這需要聯係你的監護人。”
“我奶奶在住院,這事我自己全權處理。”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醫院護士的緊急電話。
趕到病房時,奶奶的血壓已經飆到了190。
趙瑤的母親周芳正提著果籃,大搖大擺地坐在床邊。
“薑阿姨,我們家老趙認識院長,能幫您轉個好床位。”
“條件就一個,讓禾禾當麵給瑤瑤道個歉。”
奶奶喘著粗氣,背脊挺得筆直。
“我孫女沒做錯,不需要道歉!”
周芳臉色一沉,猛地站了起來。
“別不識抬舉!我們趙家在城南不是你們能得罪的!”
我衝進病房,一把將周芳推開。
按響了急救鈴後,我死死盯住她。
“周阿姨,你回去查查你家那三套房的地契。”
“看看上麵寫的到底是誰的名字。查完了,再來跟我談誰不識抬舉。”
周芳沒聽懂,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醫生穩住奶奶病情後,我接到了王律師的回電。
“薑小姐,查實了。”
“趙德發提交的產權證是偽造的。”
“審批簽字的那個工作人員劉坤,是他的表舅。”
“好,我知道了。”
當晚,趙瑤發了一條朋友圈。
她站在城南第二條商業街的寫字樓前比V。
“我爸剛談了這棟樓的收購,以後這條街都是我家的。”
下麵全是同學的瘋狂吹捧。
誌願填報的最後一天到了。
趙瑤在群裏再次強調不用填誌願。
37個同學,35個選擇了相信她。
隻有我和林小滿填了。
我填了清華大學,截圖存證。
深夜一點,我坐在書房裏撥通了孫伯年的電話。
“薑小姐,老太太出事了?”
蒼老的聲音傳來。
“孫爺爺,我奶奶還在。是我需要您交給我的東西。”
二十分鐘後。
一輛連號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巷口。
孫伯年穿著灰色中山裝,帶著三個提皮箱的律師下了車。
他走到鐵門前,深深鞠了一躬。
皮箱打開,裏麵是一份燙金的文件。
“城南集團,總股本51%。”
孫伯年看著我,語氣鄭重。
“薑小姐,從今天起城南姓薑,您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