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根本都沒能碰到他。
站在一邊的蔣姝瑗突然衝上前,攔在我和蔣修遠之間,被我撞倒在了地上。
蔣修遠臉上那點不自然瞬間消失,不由分說一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立馬紅腫起來,嘴角流出鮮血。
蔣修遠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滿心滿眼都隻裝著蔣姝瑗。
“林知妍,你到底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他扶起蔣姝瑗,半攬著將她護在懷裏,毫不掩飾對我的嫌惡。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讓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隻是我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回來。”
“畢竟你在外麵流落那麼多年,沒規矩沒能力,回來也隻有給蔣家丟臉的份。”
“媛媛泄露你身份,害你被綁架。我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
蔣修遠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好像我不是和他血脈相連的親妹妹,而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甚至是......仇人。
“一開始,我也是不想救你的。甚至希望你死在綁匪手裏。”
“畢竟隻要你死了,以後不會再有人用你來威脅我,也不會有人威脅到媛媛的身份地位。”
“但誰讓媛媛心善,過意不去,看著你被敲碎了雙手,還是求我去救你,把你帶回了蔣家。”
我站在原地,一時都感受不到臉上的疼痛,隻覺得渾身發涼。
原來,我以為天降神兵般出現,將我從綁匪手中救下,帶我回家的親哥哥,是比綁匪還想要我死的人。
而我當作親姐妹對待的蔣姝瑗,更是最開始算計我,想要我性命的那個人。
可笑回到蔣家以來,我還一直天真的認為,他們都是真心對我,計劃著把自己擁有的東西,全都送給他們。
蔣修遠仍舊麵無表情,隻是聲音更冷了幾分。
“我原本想著,媛媛心裏愧疚,就把你繼續養在蔣家。”
“畢竟蔣家家大業大,養你一個人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是林知妍,你是怎麼回報我和媛媛的?”
“媛媛救了你,你倒好,一回來,就要搶走媛媛的身份!”
“林知妍,世上怎麼有你那麼惡毒的人!”
我喉嚨澀然,想要開口反駁。
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堵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蔣修遠看著我沉默的模樣,輕蔑一笑。
“現在知道心虛後悔了?我告訴你,晚了!”
他說著,丟給一邊站著的保鏢一個眼神。
保鏢應聲過來,不顧我的掙紮,將我拉到牆角控製住。
蔣修遠瞥了我一眼,護著蔣姝瑗,再次走到人群中央。
“林知妍,你欠媛媛的,可別想這一次就全部還清。”
我站在宴會廳陰暗的角落,看著蔣修遠帶著蔣姝瑗在賓客中遊走寒暄,眼神一時模糊,思緒也不受控製的漸漸飄遠。
沒在蔣家的這些年,我對於丟失前在蔣家的記憶,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但不知為何,被蔣修遠帶回蔣家後,近二十年無影無蹤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我記起了年幼的自己是什麼模樣,記起了那時候的蔣修遠,對我百依百順,無條件的寵我縱容我,永遠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
而蔣姝瑗,是我認識了五年的閨蜜。
所以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對我的用心,對他們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回到蔣家後發生的所有事,我都會第一時間毫不保留的告訴他們。
我告訴他們我想要去的學校,告訴他們我考上了,給了他們密碼,聽著他們興致勃勃策劃升學宴。
當著我的麵,蔣修遠和蔣姝瑗都無比激動,言語間是想要把升學宴辦的比婚禮還要豪華百倍。
我笑著阻止,告訴他們不用那麼隆重。
蔣姝瑗卻很是不滿:
“這可是你的升學宴 !可不能隨隨便便。”
不知內情的我內心感動的一塌糊塗。
現在看來,那時的我,簡直就是笑話。
“林知妍。”
蔣修遠不耐煩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你還在那愣著幹什麼?趕緊和我們一起走。”
我抬眸,才發現在失神的時候,宴會已經結束,賓客們早已散的一幹二淨。
“不用了。”我聽見自己輕聲拒絕了蔣修遠的提議。
隻是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我突然覺得身體變得無力。
腦中最後的畫麵,是蔣修遠和蔣姝瑗急切地朝我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