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進了剛租好的工作室。
二手廠房改建,天花板角落還有蜘蛛網。
寶寶突然換了新環境,哭嚎不止。
我連忙哄,等她睡著才發現王成浩給我發了信息。
“親密付停掉。”
“家裏今天還來了個快遞,我明天去民政局帶給你,你趕緊把這些地址都改了。”
我回複:
“OK。”
下一秒,他打來電話。
我接通,卻是劉文靜的聲音。
“聽說你還在成浩的公司掛了名?這個也得走手續停掉。”
“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出現在他的公司裏。”
結婚時,王成浩說要給我掛名交五險一金,當一份保障。
實際上,我也的確承擔了他生活秘書的職責。
隻是懷孕生產這幾個月才落下了。
“好,我明天還會帶過去一份辭職信。”
劉文靜輕笑道:
“算你識相。”
我收起手機,看到無名指上的金戒指。
後知後覺感到一陣隱痛。
向我求婚不久,王成浩的工廠一個客戶毀約,現金流瀕臨斷裂。
他急得嘴角生瘡,紅著眼對我說要取消婚禮,他可能無法給我更好的生活了。
我鼓勵他天無絕人之路。
果然,第二天又有一個新客戶找上門來,條件優厚。
王成浩欣喜若狂。
其實那個新客戶,是我發小遠房親戚的老朋友。
他隻當我是孤身打工、飄零無依的小文員,一個月三千塊。
婚後,我全方位圍繞著他,打理家務、梳理文件,工資反而沒人提了。
傍晚,手機響起,屏幕上閃爍著婆婆兩個字。
接通後,她沒有一句關切,直接問:
“你這就搬走了?燉湯的方子沒留下嗎?”
“文靜剛才喝了燉湯,一直誇呢,想明天繼續喝。”
我愛燉湯,變著花樣給王成浩做,也多做一份給公婆。
他們回回都喝,卻從沒說過一個好字。
“沒方子。”
“胡說。”婆婆語氣一沉,“離婚了不把我當婆婆了,連做人基本的禮貌也沒了嗎?一個小方子而已,你也要計較?”
“我計較?”
婆婆語重心長:
“杜佳荷,我知道你心裏不滿。可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家庭主婦,怎麼跟文靜這樣家世好、學曆高的白富美相提並論?”
“我就直說吧。當初你和我兒子結婚,我是不高興的。隻是這些年你也算盡心盡力,我就沒說什麼。”
“可此一時彼一時,成浩的公司越來越壯大,他需要一個能上得了台麵的好老婆。”
“他和佳荷才是門當戶對,又是大學初戀,現在啊,算是撥亂反正。你就認命吧!”
王成浩三個月前,還在因為機器故障做壞了一批貨,趕不上交付期限要賠款而焦頭爛額,唯恐破產。
是我發動親友,遊說客戶寬限了日期,又拿到新貸款讓他重新生產。
最後不僅沒賠,還賺了一筆。
他還以為自己運氣好。
得意地叫了一桌海鮮大餐,顯擺道:
“老婆,你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王老太太。我隨便燉的,沒方子。”
下一秒手機傳來嘟嘟聲。
然後我收到王成浩發來的語音,很不耐煩。
“杜佳荷,離個婚,你的修養也沒了?對老人家客氣點。”
我當沒看見。
快速吃完外賣,我抱著醒來的寶寶哄。
寶寶不哭,姥姥很快就會來接我們了。
我將回到我原定的路徑上,入家族公司磨練,從基層做起,熟悉業務,繼承她的事業。
而我的女兒,將來也是如此。
王成浩的公司工廠連帶設備、不動產,一切加起來還不到1000萬,不如我名下隨便一隻基金。
我突然想起之前生產,留下了寶寶生父的信息。
為了以絕後患,我主動撥打了王成浩的電話。
沒人接,又撥打了三遍,接通了。
是劉文靜。
“明天不是民政局見?有什麼急事?”
我平靜道:
“隻是想起來,既然你們嫌棄寶寶是女孩子,不要她,那就幹脆寫清楚一點,定下單獨的協議。”
“將來她不會花你們一分錢,但同樣的,也和姓王的沒有一丁點幹係,不承擔任何贍養義務。”
電話裏傳出噗嗤一聲笑。
“行啊,這點小事我現在就能答應。”
“不過你也別忘了你的辭職信。還有,你沒有去找他爸媽訴苦吧?”
“沒有。”
“那就好,老人家總是在乎孩子,寶寶的去留就不用特意提醒他們了。”
合上手機,我想起公公,那張嚴肅的麵孔讓我心裏一緊。
姓王的該不會真要和我搶寶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