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雨滂沱，我渾身都被雨淋透。

孟婉的消息彈出來。

“還真是什麼事都能被你猜中，我跟星辰還真的什麼都做了。”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照片。

每一張都角度刁鑽，親密無間。

每一張都足以實錘他們早已越過了界限。

我盯著屏幕，指尖冰涼。

沒有半分猶豫把照片發給律師。

“我要起訴！”

然後買了張飛往老家的機票。

臨走前，我還想再去看一眼寄存在太平間的孩子。

當初得知他不能來到這個世上，我哭了三天三夜，哪怕把自己餓脫了相，也舍不得把他燒成一把灰。

可我剛到醫院，就被告知孩子已經被接走。

我慌不擇路，給趙星辰打去電話。

他一臉的漫不經心。

“孩子被送去殯儀館火化了。”

“孟婉說孩子是因為她沒的，她必須親自送他，才能安心。”

我渾身血液凍結。

“誰給你的權利？！趙星辰你憑什麼！！”

我嘶吼著掛斷電話，瘋了一樣衝向殯儀館。

那個小小的，屬於我的孩子，正被工作人員緩緩送進爐膛。

“不要！！”

我尖叫著撲過去，卻被孟婉死死攔住。

她擋在我身前，臉上帶著近乎悲憫的虛偽。

“蘇沫姐，我也是為了你好。”

“孩子留著隻會讓你徒增傷心。”

“隻有他化為灰燼，你才有勇氣重新開始，放過自己…也是放過別人。”

“你哪裏來的勇氣說出這句話的？”

我死死盯著孟婉。

“你害了他的命，現在又為了抹除心裏的愧疚，就攔阻我們母子見最後一麵的權利！”

“孟婉，你憑什麼？”

我衝破她的阻攔，拚命往孩子的方向跑。

“你站住！”

孟婉拽著我，最後張口咬住我的手，力道大的幾乎要扯掉我一塊肉。

我疼得沒站穩，整個身子撞在大理石台麵，額頭磕出血。

趕來的趙星辰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製止孟婉，反而對我大呼小叫。

“蘇沫，你都已經到了這麼好壞不分的地步了嗎？”

“孟婉好心送孩子最後一程，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裏發瘋傷人！”

“你真是無可救藥！！”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趙星辰。

“我們的孩子沒了…”

“趙星辰......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的聲音嘶啞破碎，額頭的血順著臉頰滑落，狼狽又絕望。

趙星辰的怒火一滯。

隨即下意識地伸手扶我，孟婉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婉，最終咬牙收回手。

“蘇沫，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他丟下這句話，便忍著腿上打石膏的劇痛。

攙著孟婉，頭也不回地離開。

空蕩蕩的殯儀館大廳，隻剩下我一個人。

一時間又仿佛回到孩子離開的那個夜晚。

漆黑的病房，我抱著他小小的身體，一遍一遍地唱著搖籃曲。

“睡吧，睡吧，我的寶貝......”

“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

......

半小時後，趙星辰安撫好孟婉，便原路返回。

他心裏沉甸甸的。

剛才蘇沫那句，“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像根針，反複紮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打著石膏的腿，又想起她額頭滲血，狼狽跌坐的模樣。

心裏第一次湧起清晰的懊悔。

是他過分了。

孩子是她的命，他卻為了孟婉，把她推到絕境。

他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可剛走到大廳，工作人員就把他攔住。

“先生，那位女士已經抱著骨灰離開了。”

趙星辰心頭一緊。

“她去哪了？”

“不知道，隻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他接過那個薄薄的檔案袋，指尖冰涼。

袋口沒有封，裏麵有一張紙。

輕飄飄的，卻重得讓他幾乎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