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庫裏沒有白天黑夜。
隻有製冷機組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我的睫毛上結滿了冰碴,呼吸微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
“哢噠。”
鐵門上的密碼鎖響了。
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弱的走廊燈光。
沈柔穿著羽絨服,踩著羊皮靴,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悠哉地走了進來。
她的腿根本沒斷,隻是象征性地纏了一圈紗布。
“哎呀,姐姐,你還沒凍死呢?”
她蹲下身,把滾燙的咖啡湊到我臉前晃了晃。
熱氣撲在我的臉上,帶著焦糖的甜香。
我僵硬地轉動眼珠,盯著她手腕上那枚羊脂玉鐲。
“很想要是不是?”
沈柔輕笑一聲,當著我的麵,手腕一翻。
整杯滾燙的咖啡,一滴不剩地全澆在了我凍僵的手上。
冷熱交替的瞬間,我的手背猛地冒出大片水泡,鑽心的劇痛讓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噓——別叫那麼大聲。”
她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臉,臉上帶著惡毒的笑。
“知道我為什麼故意從樓梯上摔下去嗎?”
“因為我討厭你啊。哪怕你變得又老又醜,可你依然是沈家真正的血脈。”
“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覺得惡心。”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知道吧?爸爸已經聯係好了國外的黑市醫生。”
“等我過了這周的二十歲生日,他們就會強行抽幹你的骨髓,給我做全身置換。”
“用你的賤命,換我的健康。”
“你覺得,他們是更想要一個青春靚麗的完美女兒,還是想要你這個又老又惡心的垃圾?”
我的心一陣刺痛。
抽幹骨髓?
我的親生父母,為了養女,要我的命?
見我眼神空洞,沈柔覺得沒意思了。
她站起身,突然從兜裏摸出一把尖銳冰錐。
“既然他們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動手術,那我就幫他們下個決心吧。”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舉起冰錐,對著自己的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她把帶血的冰錐塞進我滿是水泡的手裏,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救命啊!姐姐你要幹什麼!”
“我隻是來給你送熱飲的!你為什麼要殺我!”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哥哥沈司寒和媽媽衝進冰庫。
看到滿地鮮血和倒在血泊裏的沈柔,媽媽發出了尖叫。
“柔寶!”
哥哥雙眼瞬間通紅。
他根本不看我一眼,直接抄起角落裏的鐵錘,對準我的右腿,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冰庫裏回蕩。
我的小腿骨瞬間折斷。
“啊——!”
我疼得滿地打滾,喉嚨裏發出哀嚎。
“你這個惡魔!她好心來看你,你居然想殺了她!”
哥哥扔掉鐵錘,抱起痛哭流涕的沈柔,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仇人。
媽媽走過來,狠狠朝我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把溫度調到最低!讓她在裏麵清醒清醒!等柔寶的生日宴辦完,立刻把她送上手術台!”
鐵門再次關上。
周圍的溫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我躺在自己的血泊裏,看著腿上流出的血一點點結成冰。
我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原來,我的付出,不僅喂了狗,還喂出了兩頭要吃人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