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旅遊回來我發現室友撬開了我的櫃子，正拿著我粉底對著鏡子化妝。

看見我她滿意的晃了晃那個瓶子。

“你這粉底液挺好用啊，送我得了。”

我搶過她手裏的瓶子，手腳發涼。

“你用了幾天了？”

“咋了？你不至於這麼小氣吧，咱們都是室友。”

可那壓根不是粉底液啊！

是我費了三年心血製成的腐蝕性實驗樣品。

我氣笑了，她既然愛亂用別人東西。

那我就讓她試試什麼叫自作自受。

1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電話那頭，導師的聲音沉重又急切。

“小許，樣本怎麼樣了？數據收集的如何？”

我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泛白，艱澀的開口。

“老師，樣本......出事了。”

我把張甜甜偷用樣本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導師在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斷線。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裏滿是疲憊。

“三年的心血，可惜了，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最後一點殘留物回收，那是唯一的樣本源了，也許還能分析出最終階段的反應數據。”

掛了電話，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可導師的話是命令，我必須執行，我轉身看向還在鏡子前孤芳自賞的張甜甜，她手裏的正是我那隻幾乎空了的樣本瓶。

“張甜甜，把瓶子給我。”

我的聲音很冷。

她瞥了我一眼，把瓶子抱在懷裏，一臉警惕。

“幹嘛？我都說了就用了一點點，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我不是要跟你計較這個，導師讓我把瓶子裏剩下的東西回收，做最後的分析。”

“回收？”

張甜甜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似的，擰開瓶蓋把瓶口朝下，一滴都沒有再流出來。

“這不都空了嗎？還有什麼好回收的？”

“瓶壁上還掛著一些。”

我指著瓶子內壁那層薄薄的乳白色液體。

“那些就夠了，你給我。”

張甜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把將瓶子搶回去，死死護在胸前。

“許晴，你別太過分了！用都用了，瓶壁上掛著這麼點你也要摳回去？浪費是可恥的你懂不懂？”

她說完，竟然真的伸出小拇指，就要往瓶子裏去刮。

“別動！”

我厲聲喝道，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距離瓶口隻有不到一厘米。

我氣的胸口發悶，心臟狂跳。

“你幹什麼！放手！”

張甜甜用力掙紮，手腕被我捏的通紅。

“瘋了吧你！不就一瓶破粉底液嗎？小氣到這種地步，你爸媽怎麼教你的？”

她嘴裏不幹不淨的罵著，另一隻手朝我臉上抓來，我偏頭躲過，手上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我說了，這不是粉底液！你趕緊還給我！”

“我不還！”

她尖叫著，聲音刺的我耳膜生疼。

“你越是寶貝，我越是要用！我告訴你許晴，做人別這麼自私！”

自私？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覺得無比荒謬，到底是誰自私？

是誰一次又一次未經允許就動用別人的東西？

是誰把別人三年的心血當成垃圾一樣隨意糟蹋？

2

“許晴，我警告你，馬上給我鬆手！”

張甜甜還在尖叫，整個人撒潑打滾。

“我馬上要去參加一個宴會，你知道那對我多重要嗎？”

“我全指望你這個粉底液給我撐場麵呢！你要是敢耽誤我的事，我跟你沒完！”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欲望而漲紅的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最後說一遍，那裏麵不是化妝品。”

我的聲音已經嘶啞。

“那是化工腐蝕性測試樣本，是有毒物質，會毀了你的臉！”

我以為把話說的這麼重，她總該會害怕，可我低估了她的愚蠢和自以為是。

張甜甜聽到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許晴，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又來這套！每次我用你點東西，你就說這有毒那有問題的，你煩不煩啊？”

“有毒？有毒我怎麼用了五天還好好的？皮膚還越來越白了呢？”

她鄙夷的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屑。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去參加宴會，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所以才故意編這種瞎話來嚇唬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跟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行，你不信是吧？那你把瓶子給我，我自己處理，你的臉怎麼樣，我不管了。”

我以為退讓能換來和平，但我又錯了。

張甜甜見我鬆手更加得意，她把瓶子舉到眼前，當成什麼戰利品來炫耀。

“現在想不管了？晚了！我告訴你，這瓶粉底液剩下的我今天必須用。”

“大不了我給你點錢就是了，省得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哭窮。”

她說完，竟然真的從錢包裏抽出十塊錢，那張皺巴巴的紙幣被她輕蔑的扔在了我腳下。

“喏，賞你的，夠不夠？”

侮辱，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侮辱。

我看著地上的那十塊錢，三年的實驗室苦讀，無數個熬夜的夜晚。

導師的殷切期望，我所有的努力和心血......在她眼裏就隻值這十塊錢。

“張甜甜。”

我一字一句的開口，聲音冷的發顫。

“你，會後悔的。”

她嗤笑一聲，滿不在乎的轉過身，對著鏡子準備用手指去刮瓶裏最後那點殘留。

“後悔？我張甜甜的人生字典裏，就沒這兩個字！”

3

我再也無法忍受，猛的轉身衝回自己的桌子，拿起手機。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的按著號碼。

110。

就在我即將按下撥號鍵的那一刻，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是張甜甜，她大概是聽到了我這邊的動靜，一臉驚怒的看著我。

“許晴，你瘋了！？為了這麼點小事你竟然要報警？”

她握著我的手機，手臂高高揚起，我心裏一緊，下意識的喊道：

“你還給我！”

“還給你？”

她冷笑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

“你不是要報警嗎？我讓你報！”

話音未落，她狠狠的將我的手機砸向了地麵。

“砰！”

一聲脆響，屏幕瞬間四分五裂，黑了下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我呆呆的看著地上的手機殘骸，腦子裏一片空白，那是我攢了半年錢才買的新手機。

“你......”

我的聲音在顫抖。

張甜甜摔了我的手機，非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氣壯。

“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宿舍待下去了？撕破臉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們這麼多年的室友情誼，在你眼裏就這麼一文不值？”

室友情誼？

我看著她那張顛倒黑白的臉，眼淚終於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手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委屈，一種無法言喻的鋪天蓋地的委屈。

為什麼？為什麼做錯事的人可以這麼囂張？為什麼受害者反而要被指責，被威脅？

我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我哭了，第一次在她麵前哭的這麼狼狽。

“張甜甜，我求求你......你把瓶子還給我......那對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了......”

我放棄了講道理，放棄了對抗，我隻剩下卑微的乞求。

我隻想拿回那最後一點點樣本，那是我導師三年的心血，是我唯一能彌補的機會。

我的哭聲在安靜的宿舍裏回蕩。

張甜甜看著我，臉上的憤怒和驚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神情。

她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狼狽。

4

張甜甜看著我淚流滿麵的樣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樣本瓶，在手裏掂了掂。

“求我？看來這粉底液對你真的很重要啊？”

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她，說不出話，隻能一個勁兒的點頭。

我的尊嚴，我的憤怒，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我隻想拿回瓶子。

“有多重要？”

她歪著頭，饒有興致的問。

“比你的手機還重要？比你的臉麵還重要？”

我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沒有回答，隻是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手裏的瓶子。

我的沉默似乎取悅了她。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和掌控的快感。

“許晴，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真可憐。”

每一個字都往我心口上戳。

“不過呢，看在我們多年情誼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她晃了晃手裏的瓶子，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跪下來求我，隻要你跪下來，說一句甜甜姐我錯了求你把瓶子還給我，我就把它還給你，怎麼樣？很劃算吧？”

跪下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要我跪下來求她？為了一個本就屬於我卻被她偷走的東西。

張甜甜看著我僵硬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不願意？看來這東西對你來說也沒有那麼重要嘛，那就算了，反正這瓶壁上掛著的，也夠我塗滿整張臉了。”

她作勢就要再次把手指伸進瓶子裏。

“不要！”

我失聲尖叫，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我的膝蓋一軟，就要向下彎曲。

為了導師，為了那三年的心血......尊嚴算什麼。

就在我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地麵的那一瞬間。

“啊！”

張甜甜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舉著瓶子的那隻手猛的一抖，瓶子從她手中滑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我顧不上別的，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將瓶子緊緊抱在懷裏。

“我的臉......”

張甜甜的聲音帶著驚恐和顫抖。

“好癢......我的臉好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