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到五一長假之前,我直接在員工大會上宣布辭職。
隻因上一世我獨自對接了一個八億的精密製造項目,項目交付前三天領導把他小舅子塞進項目組。
誰知,張偉偷偷修改了我的參數。
成品送到德方手裏,精度全部超標,對方直接終止合作。
趙廣誌在述職會上指著我的鼻子。
“林知意,八個億的項目毀在你手裏,你對得起公司嗎?”
組長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當初就說了,一個女的哪懂這些機械加工,現在好了你把客戶得罪了,你自己想辦法賠。”
我拿出修改記錄想自證清白,趙廣誌當場把我的電腦摔了。
“現在AI這麼發達,誰知道你是不是臨時偽造的?”
我被辭退,行業拉黑,簡曆投出去三百份,沒有一家公司要我。
最後我半年沒有收入,冬天凍死在出租屋裏。
再睜眼,述職會還沒開。
我站起來,看著趙廣誌笑了一下。
“五一假期到了我要出去玩,現在我要辭職。”
趙廣誌愣了三秒。
“出去玩就辭職?你走了那個德國項目誰接?”
我拎起包。
“您小舅子不是挺能改參數的嗎?讓他接唄。”
1
“林知意,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趙廣誌猛的一拍桌子,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過來。
他那張平日裏養尊處優的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項目馬上就要交付了,你說你要辭職?”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攻擊範圍。
“我說了,我要出去玩。”
“所以,我要辭職。”
“無理取鬧!”
趙廣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你這是極度的不負責任!你把公司的項目當成什麼了?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開始給我扣帽子,一頂比一頂大。
旁邊的組長王海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勸我。
“知意啊,我知道你辛苦了幾年,有點情緒也正常,但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你看,張偉剛來,年輕人需要機會嘛,趙廣誌也是看他有潛力,想讓他跟著你多學學。”
他口中的張偉,就是趙廣誌的小舅子,一個連CAD和德語都認不清的潛力股。
我還沒開口,旁邊一個平日裏就愛跟風的同事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哎喲,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不就是羨慕人家張偉是皇親國戚。一來就能進核心項目組嗎?”
“至於用辭職來威脅公司嗎?吃相太難看了吧。”
“就是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趙廣誌見有人幫腔,氣焰更囂張了。
“林知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坐下,就當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下巴微抬,一副施舍的姿態。
“否則,這個行業裏有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你自己掂量掂量。”
又是這套威脅。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2
我這一笑,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趙廣誌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啊。”
我環視一周,目光從那些曾經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掃過。
“你們剛才說,我羨慕他?”
我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空著的那個位置,屬於張偉的位置。
“我羨慕他什麼?羨慕他一句德語都不會,就能坐在這裏對八個億的項目指點江山?”
“還是羨慕他連最基本的公差標準都看不懂,就敢動核心參數?”
“林知意!你胡說八道什麼!”
趙廣誌整個人炸了起來。
“你這是誹謗!”
“我是不是誹謗,之前的方案他就在亂改,服務器的修改記錄一查便知。”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步不退。
“倒是趙總您,這麼著急做什麼?”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組長王海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知意,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大家都是為了項目好,再說了,你就算能力再強,也不能這麼好大喜功啊。”
好大喜功四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另一個同事立刻附和。
“就是啊,公司是講究團隊合作的地方,不是你一個人的秀場。”
“王組長說得對,你拉來了項目,我們都很感激你,但也不能總把功勞掛在嘴邊,顯得多驕傲似的。”
“人家張偉才剛來,年輕人犯點小錯怎麼了?你怎麼能要求這麼高呢?”
我笑了,笑得比剛才更大聲。
“我好大喜功?”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說我驕傲的女同事身上。
“上個月西門子的單子,是誰通宵三天做的方案?是我。”
我又看向另一個說我容不下新人的男同事。
“去年博世那個加急件,是誰頂著高燒去現場跟的線?是我。”
“你們桌上這些項目,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我從德國一個一個啃下來的硬骨頭?”
“我把路鋪平了,飯喂到嘴邊了,你們吃得心安理得。”
“現在,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就成了好大喜功,成了沒有容人之量?”
我頓了頓。
“我看不是我好大喜功,是你們跪久了,忘了怎麼站著跟人說話了。”
3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潮牌、頭發染得亂七八糟的年輕人晃了進來,正是趙廣誌的小舅子張偉。
他嘴裏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的掃了一眼會議室裏的氣氛。
“喲,開會呢?舅......趙總,找我啥事?”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隨即又換上一副輕佻的表情。
“林姐,聽說你要辭職啊?幹嘛啊,跟我鬧脾氣呢?”
趙廣誌的臉色緩和下來,對著張偉立刻換了副麵孔。
“張偉,你來得正好,林知意說你德語不行,看不懂技術文檔。”
張偉一聽,誇張的笑了起來。
“德語?那玩意兒誰學啊。”
他掏出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這不是有豆包翻譯嗎?實時語音、文檔翻譯,有什麼搞不定的?”
他滿臉寫著你太落伍了。
趙廣誌立刻在一旁幫腔。
“就是!科技改變生活嘛!我們張偉在大學裏可是拿過好幾個計算機競賽大獎的,學習能力強著呢。”
他驕傲的挺起胸膛,仿佛那些獎項是他拿的一樣。
“是嗎?”
我又笑了,這次笑得前仰後合。
“行,就算豆包能幫你翻譯技術文檔。”
我止住笑,盯著張偉的眼睛。
“那上周提交給德方的預備數據,那幾個錯得離譜的參數,我看也是豆包幫你填的吧?”
張偉的臉色一僵。
“什麼參數?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我從工位上拿起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會議桌上。
“G71循環切削的背吃刀量,你設成了10毫米,你是想讓刀具直接崩斷,還是想把工件當廢鐵賣?”
“還有那個主軸轉速,圖紙要求是3000轉,你給我來了個30000轉,你是想讓機床和直升機一樣起飛嗎?”
“最可笑的是公差,-0.01到0.01,你給我來了個四舍五入直接取整,我上一次見到這麼厲害的算法還是在幼兒園。”
“我看就差把圓周率直接算成3了。”
我的話音一落,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懂技術的同事臉色憋著笑。
張偉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
他憋了半天,終於擠出這麼一句。
趙廣誌的臉也掛不住了。
4
“夠了!”
趙廣誌一聲怒吼,整個會議室嗡嗡作響,他指著我的鼻子,因為憤怒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知意!你以為這公司是你家開的?離了你就不轉了是吧!”
“一點小事值得你在這裏上綱上線,毀掉一個年輕人的前途嗎?你還有沒有一點團隊精神!有沒有一點大局觀!”
我冷冷的看著他發飆。
小事?上一世,就是這些小事,毀掉了八個億的項目,也毀掉了我的一生。
“我再說最後一遍,收回你的辭職信,回去工作!”
趙廣誌喘著粗氣,下了最後通牒。
“否則,現在就給我滾!”
“好啊。”
我平靜的吐出兩個字。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我轉身回到我的工位,他們以為我服軟了。
趙廣誌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冷笑。
我沒有理會他們,開始收拾東西。
桌上的專業書籍一本一本放進紙箱。
筆筒裏那支最愛用的德國鋼筆收進筆袋,還有桌角那盆養了三年的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我拿起小剪刀剪下一段最長的枝條,小心翼翼的用濕紙巾包好,剩下的就留給他們吧。
整個過程我沒有說一句話,動作不疾不徐。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隻聽得到我收拾東西的細微聲響。
趙廣誌的臉色和便秘了一樣,他大概沒想到我說的好啊,是回應他那句滾。
“林知意,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拉上背包拉鏈,拎起紙箱。
“趙總,各位。”
我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趙廣誌那張扭曲的臉上。
“祝您和您的項目組,五一快樂。”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公司大門,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複雜的目光。
走出寫字樓,外麵陽光正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掏出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開旅遊APP。
冰島的極光,瑞士的雪山,土耳其的熱氣球......
上一世想去卻沒機會去的地方,現在我來了。
隔天就在我準備下單一張去大理的機票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留在公司的內線小李。
我剛一接通,就聽到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驚慌。
“知意姐!不好了!出事了!”
“德國那邊,克勞斯先生親自打來電話!”
“他說我們上周提交的預備數據有嚴重問題,已經觸發了他們係統的最高警報!”
“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給出合理解釋和修正方案,他們將單方麵中止合作!”
我疑惑道:
“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已經離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