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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等她的答案，直接離開了這。

讓我詫異的是，沈曼下午並沒有來給人送考，聽人說好像是避嫌，等考完了再來。

沒有那些煩人的議論聲，下午的數學考試，我做得異常順手。

我這三年雖然在爛泥一樣的學校裏，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學習。

交卷的鈴聲響起時，窗外突然砸下了瓢潑大雨。

考生們在走廊裏哀嚎。

“聽天氣預報說這場暴雨要下到明天呢。”

“哎呀，我爸媽帶傘在校門口接我了，我不怕。”

我把僅有的兩支筆塞進口袋，麵無表情地走入雨幕。

沈曼拿著一把巨大的黑傘，正護著蘇淼淼往一輛黑色的轎車走去。

“林語在那邊淋雨呢，沈老師，我們要不要捎她一段？”蘇淼淼在傘下嬌滴滴地問。

我隔著雨簾，沒有錯過沈曼眼底的掙紮。

“不用管她，她自己選的路。”

明明沈曼說這一句話時在打雷，可我依舊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步朝著校門外走去。

剛走出校門一條街，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急刹在我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了沈曼的那張臉，車上的蘇淼淼已經沒了蹤跡。

“上車。”

“不用了沈老師，免得弄臟了您的車墊。”

“我讓你上車！”

沈曼突然拔高了音量，甚至解開安全帶，一把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我被雨水澆得渾身發抖，最終還是被她強行拽了進去。

我以前是嬌氣到天氣差沒有車子來門口接，是絕對不出門的人。

離開沈曼的這幾年，我淋過無數場雨。

我爸白天去工地幹活，晚上我們就一起推著三輪車去夜市賣炒飯。

有一次城管來查。

在狹窄泥濘的巷子裏，我和一群小販擠在一起，搶救著車上翻倒的米飯。

我說：“爸，別撿了，這飯臟了。”

我爸滿臉汙泥，表情局促：“幹不幹淨重要嗎？這是咱們明天交電費的錢。”

“走，我帶您回家吃熱湯麵。”

我把他拉回了那個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我們用僅剩的掛麵打了一個荷包蛋。

他端著碗蹲在門口，沉默地掉眼淚。

如今回想起這些，我哪怕吹著車裏的暖風，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其實，那些才是現實啊！

我低頭看著真皮座椅被我的衣服洇出了一大片水漬。

我下意識地往車門邊縮，把滿是凍瘡的手藏在背後。

“別藏了，”沈曼握著方向盤，聲音沙啞，眼眶竟然罕見地紅了，“儲物箱裏有毛巾，自己擦擦。”

“不用了，麻煩你把我放在前麵路口下。”

“你到底在強什麼？！”

沈曼猛地一踩刹車，車子停在路邊。

“你知不知道，當年你隻要低頭認錯去其他的班上，你現在不用過這種日子！”

“所以呢？”我冷冷地看著她，“所以我要感謝您當年的大義滅親？”

“林語！”

“沈老師，您是不是覺得今天施舍我一程，您心裏當年的愧疚就能少一點？”

“當年那張紙條——”

“那張紙條根本就是你放進去的！”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把隱藏了三年的真相撕裂在她麵前。

“因為你要評特級教師，因為你不能有一個女兒導致你的名聲不好！”

沈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