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府時,付鳶看見後院三道人影。
五歲男童蒙眼數數,蕭鳴川帶著孟娘躲在樹後。風過,柳拂花,女人發髻上落了花瓣,被他笑著摘下——
他們是一家人。
到如今,京城中還多的是有人唾棄她,說她仗著爹娘戰死,搶別人夫婿。
蕭鳴川從未幫她說一句話,她也辯無可辯。
隻願七日後,再無半點瓜葛。
這時,蕭鳴川似有所覺,抬頭,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
他頓了頓,像是要說什麼。
付鳶轉身便走。
回到偏院,她收拾著行禮,當初嫁進來時東西不多,臨走也沒多少要帶走,弄完,又去找了管事提前備好馬、換了銀票。
再一次見到蕭鳴川,是在兩天後的賞梅宴。
她收到請帖獨自前往。
到一處梅亭,隻聽見前麵一陣喧囂。
孟娘被幾位勳貴圍在中間,男人嗤笑:“這便是城平侯新帶回的妾室?瞧著土裏土氣的,怎敢來這般場合?”
一貴婦人接話:“聽說原是沽酒女,整日拋頭露麵,怕不是偷溜進來的吧?”
“那裙子大得拖遝在地,真磕磣——”
話音戛然而止。
蕭鳴川一身玄衣,身形高大,輕易將孟娘護在懷裏。
“說夠了?”
笑了笑。“各位倒是關心本侯家裏的事。”
像看見了閻王,眾人大驚失色,連忙上前給孟娘賠罪。
“......”
見他在,孟娘不會受一絲委屈。
付鳶抬腿要走。
“付鳶。”
蕭鳴川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付鳶駐足,回頭看他。
“孟娘裙子拖遝,行走不便,你過來替她提著裙擺。”
蕭鳴川最重尊卑體麵。
如今,為了護孟娘不被議論,他竟當眾折辱她。
她的尊嚴,五年間已經被磋磨得太多,付鳶喉間發緊,腳步卻沒有停。
脊背挺得筆直,一步步離開。
周遭目光密密麻麻,刀子似得紮過來。
“聽聞侯爺心尖上的人原是孟娘呢,若不是付鳶橫插一腳,侯夫人之位早是她的了。”
“是啊,真以為自己是從前那個付家小姐呢?”
“搶人夫婿真不要臉......”
汙言穢語中,蕭鳴川皺眉盯著付鳶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回神時,付鳶已經走遠。
“侯爺看什麼呢?”孟娘攬住他的手臂,疑惑問。
蕭鳴川收回了視線。
“無事。”
回府後,付鳶便稱病,閉門不出。
隻等離開之日拿到和離書。
可清淨不過兩日,院門外便傳來喧鬧。
八個小妾齊刷刷堵在門口,個個麵帶惶急。“夫人,求您救救我們,侯爺要將我們全都休棄!”
“他說怕孟娘子心裏不安......”
付鳶神色冷淡:“侯爺的決定,我怎好幹涉。”
為首的王姨娘上前一步:“老夫人讓我們來找夫人做主!夫人若是不管,便是違逆——”
付鳶眸色微沉。
終究抬步:“帶路。”
她剛隨幾人拐過回廊,突然被套上頭套,被粗麻繩死死捆住!
一路被押至孟娘的院落。
見她被綁進來,孟娘驚慌起身:“這是怎麼了?諸位姐妹怎敢如此對待主母!”
“孟娘子,”王姨娘躬身,“我們知道您與夫人不合,求您在侯爺麵前留我們一條活路。”
孟娘麵露難色。
“我何嘗不懂姐妹們的難處,隻是管家權還在夫人手裏......”
話音落,王姨娘竟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付鳶臉上。
“交不交印章!”
“......”
付鳶被打得嘴角滲血,眼底猝然冰冷。
她猛地掙開束縛,反手一巴掌將王姨娘扇倒在地。
“你算什麼東西!”
“啊!”
“一起上!”
付鳶終究有傷在身,幾人還一擁而上,拳腳齊落!
付鳶拚命掙紮,卻見一個丫鬟捧著玉印快步走來:“娘子,搜遍夫人院落,找到了管家印章。”
“!”
付鳶瞳孔驟縮,心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