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患上常服,走出手術室的大門後。
走廊裏空無一人。
幾分鐘前送許雙雙出去的護士迎麵朝我走來。
“唐醫生辛苦了。”
“家屬呢?”
“和產婦一起去病房了。”
“顧總說了,隻要不是有關顧夫人母子的身體情況,一律不準我們打擾他們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說起顧思北,護士的臉上滿是笑意。
“顧總想的可周全了,注意事項足有好幾張紙。”
“我還頭一次見第一次當爸爸的人,能準備的這麼細致。”
“據說顧總之前還特意學了怎麼照顧產婦和孩子,積累經驗,這種絕世好男人去哪兒找啊?”
我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不是第一次了。
我就是那個被他當成積累經驗的試驗品。
護士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嘖嘖感歎完,這才想起拉著我走。
“對了,顧總說為了感謝我們,要請我們吃頓飯。”
“餐廳都定好了,快走吧。”
護士邊說便把我帶回休息室。
我躲進更衣室,想了片刻,還是給顧思北打了個電話。
看在十年婚姻的份上,我不想讓他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
況且這樣的事傳出去,對我們女兒也不好。
顧思北沒接。
過了五分鐘,他又給我打了回來。
視頻電話,開了背景虛化。
但我還是認出,這就是VIP病房外的走廊。
顧思北和往常一樣,滿臉笑容。
“怎麼了老婆?是不是想我了?”
幾天前還日思夜想的那張臉就在眼前。
此刻我卻覺得無比惡心。
他曾經說,他不想把工作上的壞情緒帶給我。
見到我是件開心的事。
所以他總是笑嗬嗬的。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不過是他虛偽麵具。
不是用來保護我,而是用來對我撒謊。
“老婆?”
見我不說話,顧思北叫了叫我。
他四周張望,又對我道。
“沒什麼事的話,我們晚點再聊好不好?”
“我還在加班,老板又催我幹活了。”
他說過無數次這種話。
我不知道以往的無數次裏,究竟有幾句話是真的。
隻知道我之前從沒有懷疑過他。
質問堵在喉嚨裏,我一時間說不出話。
顧思北也沒再等我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一向注重細節。
可現在,他心係著許雙雙。
竟然沒發現我的視頻背景並不在家。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有些恍惚。
同事敲門問我好了沒有。
不顧我的拒絕,執意把我帶去了飯店。
飯桌上,大家除了對我表示歡迎。
說的最多的,就是關於顧思北的八卦。
什麼結婚的時候在最高檔的酒店訂的奢華婚宴,一桌就要三萬。
什麼為了給許雙雙過周年,定製最美的煙花,斥資幾十萬,整個京市都能看見。
就連這次許雙雙生孩子,顧思北都已經給她找了最好的月子中心。
給許雙雙買了八十萬的保險,還送了她一套別墅作為辛苦費。
我默默聽著這些,吃進嘴裏的菜都泛著苦。
且不說這些我從沒見過。
在我麵前,顧思北甚至是一個月薪隻有五千的普通職員。
今天隨手想給醫生護士的一萬的感謝費,是那個普通的他的兩個月的工資。
而我一直省吃儉用,連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都是三年前買的。
“對了,聽說顧總一會兒還會來親自答謝......”
護士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打斷。
“來了來了,那不就是顧總的車!”
我朝外看去。
一輛黑色法拉利,穩穩停在了飯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