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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姚鵬陪我散步。

我說，我不想讓我媽給我接生。

姚鵬猶豫了半天，說：

「妍妍，你知道的，咱家生男生女都一樣。

「但是，咱媽的技術是公認的好，能讓你少受很多罪。

「我隻是不想讓你受苦。」

他滿臉心疼。

我陷入沉思。

確實，她接生過的產婦都說，康姨的手好像有魔力，生的時候一點也不疼，生完沒多久就能下地，就和沒生過孩子一樣。

見我沒反對，姚鵬接著說：

「我回頭跟咱媽好好說說，她肯定願意給你接生的。」

說完，他就去給我買奶茶了。

我坐在花壇邊正煩惱的時候，一個女人突然衝過來，拉起我的手，鑽進一個小巷子。

我費了好半天勁才認出來，她是前幾年嫁到我們村的水花姐。

我們村裏大多是男孩，幾乎沒有和我年紀相仿的女生。

所以水花姐剛來的時候，我經常去找她玩。

她長得漂亮，也很有文化。

我有不會的題去問她，她都會，英語說得也特別流利。

我就更崇拜她了。

後來，她生了個男孩，也是我媽接生的。

可孩子沒多久就夭折了。

聽說是她給孩子洗澡，不小心淹死的。

她因此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到處跟人說她的孩子不見了。

便被家裏人關在家裏，很少出門了。

現在，她居然光著腳，眼睛裏布滿血絲，頭發像枯草一樣，衣服上滿是臟汙。

我完全沒辦法把她和那個漂亮文靜的水花姐劃等號。

她緊緊抓住我的手，眼裏都是淚水，說話結結巴巴。

水花姐說，她懷疑康姨有問題。

當年，康姨給她接生的時候，她偷偷掀起眼上蒙的黑布，看了一眼。

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生的是一個女孩。

可康姨最後抱給她的，卻是個男嬰。

「康姨她......不是人類......

「她接生出來的東西，也不是人類......」

水花姐臟兮兮的臉近在眼前，通紅的眼睛盯著我，一眨不眨。

我瞬間汗毛直立。

下一秒，她突然淚如雨下，聲音痛苦不堪：

「妍妍，求求你幫幫姐姐，找到我的女兒......」

今天是鄰居家媳婦生產的日子。

我原本以為，生孩子這麼大的事，鄰居會很擔心很著急。

可他剛把他媳婦送來，就一頭紮進了他家的牛圈。

說他家最能產奶的母牛生病了，他必須得守著。

黃昏時分，我媽和產婦進了後院的窯洞，門插得嚴嚴實實。

我實在沒辦法拒絕水花姐的請求。

思來想去，隻能先從那間神秘的產房開始尋找。

說不定，也能找到我媽死活不肯為我接生的原因。

我趁沒人注意，偷偷溜進後院。

產房沒有窗戶，隻有一個門亮子，在門正上方。

我輕手輕腳地搬來一個草墩子。

踩在上麵，踮起腳，透過玻璃往裏瞧。

我看到，我媽給產婦蒙上眼睛。

要開始接生了。

我屏住呼吸，心跳的很快。

然後，我媽伸出那雙又細又尖的右手......

霎時間我明白了一切，原來這就是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