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3年,林辛願的丈夫顧北辰外派結束回到北城,卻帶著兄弟的寡妻和繈褓中的兒子。
說兄弟為救他而死,他理應照顧她們母子一生一世,從此要肩䄻兩家,不分彼此。
所有人都以為向來悍妒成性的林辛願會大鬧一場,卻不想她隻是神情淡漠地應了一句:“救命之恩大如天,應該的。”
顧北辰錯愕地看向她,眼底晦暗難明。
像是要從她眼底看出一絲一毫的不情願,卻一無所獲。
因為他不知道,林辛願是重生回來。
上輩子她聽到這個消息的確當場發了瘋,不僅砸了顧家,還跑到辦事處大鬧一場,逼著領導們給個說法。
後來更是把那對母子送去了邊境匪寨,生不如死。
顧北辰怒提離婚,為了報複林辛願,用盡一切辦法栽贓陷害她全家。
就在那個時候,林辛願的父母、哥哥都因為此而喪命,她也在獄中被折磨得落下殘疾,最終含恨自殺。
而顧北辰則找回了那對母子,不僅以顧念昔日同事名義跟那個女人結了婚,還被全大院稱讚重情重義,連升三級,從此人生圓滿幸福。
思緒回籠。
林辛願麵帶識大體的笑意,淺聲道:“陳兄弟為了你丟了性命,你不能委屈了他的妻兒,我能理解。”
顧北辰臉上的表情越發驚詫,卻暗暗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喜。
“真的嘛願願?這樣不會太委屈你嗎?!”
林辛願起身上前,抬手撫住他的臉頰,像是深情不移般地開口:“不委屈,為了成就你的心意,我什麼都願意。”
“畢竟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我若是跟你計較,就顯得太悍妒無知了。”
顧北辰聞言,臉色卻沒有太多喜色。
他目光審視般定格在林辛願的臉上,心中總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卻無法找到原因。
就在這時,沈寧嬌抱著兒子走了進來,怯生生的站在門口,“北辰哥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顧北辰看見她,立刻迎了上去,體貼地抱過她懷裏的孩子,柔聲安撫:“怎麼自己跑出來了,長途跋涉十幾個小時,不是讓你多休息?”
她叫他北辰哥哥,他對她溫柔如對待伴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彼此之間的情意,怎麼可能隻是為了報恩。
林辛願收回視線,自嘲地扯了扯唇,心中卻沒有半點酸楚和傷心,隻為上輩子的愚蠢感到不值。
沈寧嬌卻走到她麵前,故作委屈地紅了眼眶。
“你就是辛願妹子吧,北辰哥哥隻是看我們母子可憐,才把我們接回北城來照顧,你別生他的氣,如果你不喜歡我們,我們可以立馬就走,絕不給你們添堵。”
這話說得大氣,可字裏行間全是給林辛願挖好的陷阱。
上輩子林辛願就是被這陰陽怪氣的做作言語刺激到,直接當場發作,狠狠給了她兩記耳光。
後來更是一步步被情緒支配,最終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可是現在,不會了。
林辛願笑著牽起沈寧嬌的手,“沈同誌,你別這麼說,你的丈夫是英雄,更是北辰的救命恩人,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你不用這麼防著我,我不會反對北辰照顧你的。”
沈寧嬌微微一怔。
但很快又揚起笑臉,轉身意味深長地看向正被顧北辰抱著的孩子。
“多謝辛願妹子接納我們母子,可有件事我還要提前說清楚,不僅是我,我的兒子也要改姓顧,入顧家的族譜,上顧家的戶口,他也得是個堂堂正正,父母雙全的孩子!”
堂堂正正?
父母雙全?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從此就是顧北辰的親生骨肉,而現在推行計劃生育政策,就意味著他再也不能要第二個孩子。
即便重來一回,林辛願已經決定放棄,卻還是忍不住心臟驟縮。
顧家是百年延續的大家族,向來重視子嗣親緣,顧北辰作為顧家三代單傳的繼承人,居然願意為了沈寧嬌做到這個地步?!
林辛願抬眸,看向顧北辰。
他卻心虛地挪開了目光。
當年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曾有過一個孩子,隻因為老大夫把脈說有可能懷的是女孩,他就苦苦哀求著她將孩子打掉了。
“願願,我三代單傳,計劃生育隻能有一個孩子,必須確保是男孩才行,求你了,就當是為了我委屈一下好不好?”
那個時候,林辛願太愛顧北辰,哪怕心中痛苦到了極點,還是答應了。
可原來,他為了沈寧嬌,即便終生不能再有孩子,也願意妥協接納!
多可笑啊!
林辛願垂眸,將眼底苦澀的潮意強行壓了下去。
才平靜無波地繼續道:“沈同誌放心,隻要北辰沒意見,我也會尊重他的決定。”
“時候不早了,我現在就去將主臥裏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搬去客房。”
說完便邁步離開。
與顧北辰擦身而過的瞬間,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底複雜深邃,仿若蘊藏著某種洶湧的情緒,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隻是喃喃道:“辛苦你了,願願。”
林辛願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辛苦,應該的。”
她語氣無波無瀾,沒有半點情緒。
回到房間後,林辛願拿起了床頭的電話,撥給了哥哥,“哥,麻煩你通知爸媽,我們七日後去深城。”
“深城?!”
哥哥的聲音裏滿是不解:“為什麼,好好的怎麼要去深城,北辰能願意嗎?”
林辛願不想讓家人擔心,隻好藏起了重生的事情,隻說了一半實話:“顧北辰愛上了別的女人,我已經決定跟他離婚了。”
對麵的哥哥沉默許久,最終隻能歎了口氣。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通知爸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