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白憐的瞳孔驟然一縮。

難以置信的看著下人拿著刀朝她走來。

她還沒開口說話，就看到那晚給她扔下饅頭的婢女跪了下來。

“慕大人，白憐大人曾經救過你那麼多次，也救過百姓那麼多次，不該被這樣對待！”

婢女的背脊停止，攔在她的身前。

慕期還沒說話，卻見宋歌歡麵色陰沉了下來。

“區區一個下人也敢攔我。來人，把她帶下去，找最臟的窯子賣了。”

一群仆人上來拉扯她。

婢女眼裏充斥著慌亂無措，身軀顫抖著，卻死死的擋在白憐的身前。

“神女大人，我叫小禾，謝謝當初你救了我一命，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您可千萬不要死。”

見她掙紮，下人們拿起棍棒直接打在婢女的身上。

‘碰！’

小禾麵色一白，張嘴吐出鮮血。

白憐的心臟猛地一縮。

“夠了！你不就是想要神丹嗎，我給你！”

“立刻放開小禾！”

慕期看著她急切的姿態，薄唇緊抿。

“為了一個區區的下人你能送出神丹，卻不願意為了我。”

“白憐，你說的愛就是如此的廉價不堪。”

白憐沒有說話，隻是平靜的站起身來。

隨後，她張開了嘴巴。

一抹白色的柔光憑空出現，她的麵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所謂的神丹，就是神明的神元。

其中蘊含了她修行千年的神魂，可以助一個凡人輕而易舉的長生。

可神元一旦出竅，她就會身死道消。

幾乎在神丹出現的刹那，白憐就癱軟在地上，無力的感覺自己的生機正在流逝。

她目光渙散，聲音緩緩低了下去。

“你們，滿意了嗎？”

宋歌歡眼裏閃過一絲貪婪和得意，伸手將神丹接過。

籌劃了那麼久，終於到手了！

小禾撲倒在地，聲淚俱下的拉住了白憐的手。

“神女大人你怎麼了？你的身體怎麼那麼冷？”

慕期眉頭微蹙，麵色不悅。

“夠了，別躺在地上裝死了。”

“白憐，你這樣的怪物根本死不了。”

她身上的血液能讓人起死回生，傷口會自動愈合。

隻不過是拿走了她身體的神丹，又怎麼會死？

現在不過是在裝模做樣罷了。

宋歌歡一口吃下了白憐的神丹，竟然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

她隻覺得不可思議。

“白憐啊白憐，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居然會被欺負成這樣。”

“愚蠢至極。”

躺在地上的白憐意識模糊，隻看到半空有一道灰色的影子出現。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白憐大人，不是說明日來接你走嗎，怎麼今日我就得把你帶回地府了。”

白憐無力的勾唇一笑。

“對不起，麻煩你了。”

她這句話聲音很低很低。

慕期卻敏銳的覺察到了不對勁。

他走上去，看著神色逐漸平靜，甚至勾唇輕笑的白憐感到不安。

“不過是拿走了神丹，你在裝什麼？”

他手不自覺的輕顫，從懷裏掏出用白憐血液做成的丹藥喂入了她的嘴裏。

半晌，她卻毫無動靜。

曾經清冷絕塵的神女閉上了眼睛。

麵色蒼白，了無生機。

小禾撲過去伏在她的屍體上，嚎啕大哭：

“神女大人你醒醒啊！不要死，不要死！”

她的悲鳴響徹了整個慕府。

繚繞在天空久久不散。

慕府的下人感到內心陣陣不安，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烏雲彙聚，黑雲壓頂。

風加速的喧囂，吹得所有人的衣袍列列作響。

慕期上前試探了一下白憐的鼻息。

直起身來卻踉蹌不穩的晃了晃。

“怎麼可能，她是神，不可能死的......”

突然，門被猛地踹開！

一群人哭嚎著衝了進來。

“神女大人快救命！”

“南邊出了大旱，北邊水災肆虐！”

“京城又出現了疫病，比上次還凶，求神女大人救命！”

......

此刻慕府外麵跪滿了虔誠的信徒。

“白憐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夫君，他去救災已經多日沒有回來了！”

婦人撲過來，哐哐對著幕府的門前磕頭。

“神女大人，那日是我們錯了，可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親人渴死在哪裏！”

“求神女大人開恩！”

“求神女大人救世！”

......

六日前，他們平安無事的重返人間，卻憤怒的對白憐咒罵，侮辱，折斷了她的手腳。

今日，他們跪下，痛哭流涕的說自己錯了，讓白憐救世。

他們包圍了慕府，哀求之聲不絕於耳。

慕期隻感覺後背發涼。

因為白憐已死。

無人可救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