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號,陸承洲的發薪日,他沒有第一時間轉錢給我。
“老婆,歐洲的生活開銷太大了,我就不把工資轉給你了,反正你住在娘家也沒有花銷。”
到了月底,他反而又開口問我要錢。
“老婆,我這次實地考察了歐洲市場,想投資做外貿,一定能賺大錢。你手裏至少有16萬吧?先借給我,好不好?”
16萬?
8萬彩禮加上8萬嫁妝,恰好就是16萬。
“開銷一年比一年大,根本存不下錢,現在養欣欣都純靠我爸媽的補貼。”
他見我沒答應,又提議道:
“要不你先把五金賣了吧,最近金價高,正是套現的好時機......”
五金?
我下意識地看向梳妝台。
婚禮當天,婆婆遞到我手上的,隻有三金。
有次金鐲磕了一下,我才發現,竟然是鍍金的銀器。
婆婆卻輕描淡寫:
“都是給親戚看的,是金色的,不就行咯?”
陸承洲也勸我:“老婆,以後結婚紀念 日,我都送黃金給你,好不好?”
六年了,別說送我黃金首飾了,每次紀念 日他就做頓飯糊弄過去。
“行啊!”我語氣平靜,“我也想知道,媽送我的金包銀,到底值多少錢。”
他一時語塞,趕緊補了幾句好話哄我。
似乎發覺我最近態度異常冷淡,陸承洲加倍扮演好丈夫的人設。
每晚都發來視頻,背景是酒店的白牆,神情永遠疲憊不堪。
“老婆,今天陪歐洲客戶談了八個小時,累死了,好想喝你燉的排骨湯啊。”
“欣欣睡了吧?別讓她聽電話,我會忍不住哭的。”
他以為,我真的心疼他在異國他鄉打拚的辛苦。
卻不知,我關注他的微博小號,在他每個陪兒子的視頻點讚。
分居第一年的除夕夜,我收到陸承洲群發的拜年視頻。
視頻裏,他抱著兒子一起說吉祥話。
我才聽了幾句,他那邊就緊急撤回視頻。
三秒後,電話打了進來。
“老婆,新年快樂!我幫領導帶小孩呢,沒注意發錯了。”
陸承洲的聲音透著心虛的亢奮:
“欣欣呢?爸爸給欣欣發壓歲大紅包!”
欣欣接過電話,原本期待的小臉卻瞬間垮了下來。
因為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稚嫩卻清晰的童音:
“爸爸,紅包不要給姐姐,都是我的!”
陸承洲慌亂地捂住話筒,討好道:
“欣欣,爸爸明年一定回國陪你過年,好不好?”
欣欣沒接話,一臉不耐煩:
“爸爸,我聽不清你說什麼,掛了。”
她把手機遞還給我,不滿道:
“媽媽,以後爸爸的電話,我都不想接。”
那一刻,我似乎聽見女兒心門關上的聲音。
到了第二年,欣欣七歲生日。
婆婆寄來一個生日禮物。
是一個缺了胳膊的奧特曼,包裝紙都泛黃了,明顯是別人玩剩下的。
欣欣拆開看了一眼,就麵無表情地扔進垃圾桶。
陸承洲事後打電話來解釋,說快遞員送錯了貨。
他又補寄了一條公主風的項鏈。
“媽媽,爸爸都忘記我會過敏了。”
陸承洲曾經送過項鏈,害欣欣脖子腫了半個月。
“以後叫爸爸奶奶都別送禮物了,沒有我喜歡的。”
“還是媽媽最懂我,最愛我。”
欣欣抱起我送的小兔子,蹭著暖呼呼的毛,笑得燦爛。
那個曾經眼巴巴求爸爸抱抱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她已經成為一個哪怕父愛缺席,也能活得很好的小戰士。
而我也利用這兩年的時間,埋頭苦讀,成功考編上岸。
我的離婚律師也沒閑著。
搜集到的所有證據,都像磨好的刀,隻等最後一擊。
兩年分居期滿的那天,我出門前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利落的西裝,優雅的淡妝,眼神鋒利。
以前那個單純好騙的顧婉寧,已經蛻變了。
我帶上文件袋,在女兒的鼓勵聲中,堅定地出發。
忍了兩年,終於輪到我出惡氣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