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蹬到馬成家,趙德柱感覺自己都返老還童了。
八千多張卡,快一百斤啊,好家夥,那是真累的跟孫子一樣。
馬成見狀趕緊蹲下來,幫他把蛇皮袋解開,露出裏麵四個紙箱子。
要是換個別人來,馬成會讚歎他一句心思縝密,知道做個偽裝。
但是趙德柱很明顯沒那個腦子,純是懶得。
把最上麵那個箱子的封條撕開一條縫,馬成往裏瞅了一眼,沒錯。
裏麵都是整整齊齊的田村卡,用皮筋一遝一遝地捆著,碼得跟豆腐塊似的,連塑料套還沒摘呢,上麵的大豬腦袋看著就喜慶。
“都在這了。”
就在這功夫,趙德柱也緩過勁兒來了,從馬路牙子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一共八千多張,豬卡六千七,梅蘭芳六十套,測試卡二十五張,長城三百套,鮮花地圖一百套。
你那紙條上寫的數,我照著湊的,一張不少。”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又看了看已經把袋子合上的馬成,有點納悶:
“你不點點?”
馬成把箱子重新封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趙德柱一笑:
“老舅,你這不就是罵人了嗎?我不信誰也不能不信你啊。
再說了,我爸都說了,你是誰啊,不能坑他!”
趙德柱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來,伸手在馬成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
好言一句三春暖,現在趙德柱就跟進了三溫暖一樣,熱乎乎的。
果然,還得是姐夫和成子懂我啊!什麼狗屁杜成明,趕緊死了得了!
“行,老舅沒白疼你!”
說完,趙德柱轉身就跨上了那輛自行車,一個瀟灑地扭頭。
“老舅!”
聽到馬成的話,趙德柱頭也沒回。
擰著大腚,一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高高舉起來擺了擺,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
“忙你的去吧,老舅回去了!”
他跨上自行車,歪歪扭扭地騎遠了。
馬成站在樓下,看著趙德柱的背影拐過街角,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老舅啊,我其實是想跟你說,你那背心沒掖進褲子裏去,拉鏈也沒關。
眼瞅著趙德柱沒影了,馬成也隻能轉頭看著地上的這堆東西。
一共八千多張卡,五十萬的貨。
上輩子,就是這些東西,被杜成明從他老舅手裏買走,一轉手賺了將近一百萬。
而那筆錢買卡的錢,就是坑他爹轉來的本錢。
一手一個,把兩個蛇皮袋子拎起來,客廳裏,陳悅婷正坐在沙發上。
今天子弟校那邊要給她做個入學手續,安排宿舍什麼的一堆事情,她也就沒去上學。
當然,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馬成要走了。
小丫頭一看見馬成拎著一堆東西進來,她趕緊把書放下,站起來迎上去。
倆人把袋子挪到屋裏,馬成開始掏出卡來,一遝一遝的清點起來。
雖然他知道趙德柱還沒那個膽子坑自己爹,但是上輩子吃的虧多了,馬成還是選擇多費二遍事。
而且,他很懷疑就趙德柱的能耐,會不會記錯了多給或者少給塞了點啥。
陳悅婷在他旁邊蹲下,見狀也趕緊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卡從箱子裏拿出來,一遝一遝地碼在茶幾上。
小丫頭的手很穩,動作也輕,每拿起一遝卡都要先看一眼正反麵,確認沒有破損才放下。
她不懂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但她看得出來,馬成很在意這些花花綠綠的卡片,那她就在意。
兩個人就這麼蹲在茶幾前,一遝一遝地清點。
梅蘭芳、測試卡、豬卡、長城、鮮花地圖,馬成每點完一種,就在心裏默默記個數。
他上輩子也在工地上當過記工員,點數的本事是練出來的,又快又準。
但是畢竟卡多,加一起一共八千多張卡,從趙德柱送來,陳悅婷和馬成倆人沒頭沒腦點了四個多小時,點到了中午才點完。
眼看表奔著十二點去了,馬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把大手往小丫頭腦袋上一摁。
“乖,這幾天在學校好好念書,老公去幾天就回來。”
陳悅婷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但是過了兩秒,她又抬起頭來,小聲問了一句:
“幾天啊?”
馬成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她。
小丫頭的眼睛裏有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她使勁忍著,沒讓那霧凝成水滴。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在遭受過打擊後,往往會對第一個給與自己溫暖的人有一種盲目甚至瘋狂的渴望。
要不怎麼那麼多精神小妹寧可出賣色相去崩老登,也要拿著蹦老登的錢去養精神小夥呢。
馬成放下手裏的卡,伸手捧住她的臉,大拇指在她眼角蹭了蹭。
“乖,最多三天,老公就回來。”
陳悅婷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馬成把最後一個箱子清點完,確認數量沒錯,重新封好,從一旁拽出個手提箱來。
八千張卡密密麻麻碼起來也就是看著多,實際上分成四疊一個二十八寸行李箱都裝不滿。
把箱子裝好了,他剛站起來,陳悅婷也跟著站起來了。
馬成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摟進懷裏,在她頭頂親了一口。
小丫頭的頭頂有一縷碎發翹著,蹭著他的下巴,有點癢。
“等老公回來。”
“嗯。”
陳悅婷靠在馬成的懷裏,伸手抱著馬成的腰,小丫頭眼睛有點迷離。
其實她現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歡馬成,還是感激馬成,還是兩者都有。
但是她很確定一個事情,就是她不太舍得馬成離開,她害怕馬成一走了,自己就又會被那些人盯上。
“老公,我,我想你......”
此話一出,眾所周知,一男一女,一摟一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那一般都是要發生點啥不正經的事情的。
這一不正經,就不正經到了下午五點半。
台球廳附近的串店裏頭,吳大器看著脖子上一串紅的馬成,撓了撓自己剛剃了個溜幹淨的青皮腦袋瓜,一臉懵逼。
“這才幾月份啊,怎麼就有蚊子了?”
馬成拿領子把自己的脖子遮了遮,咳嗽一聲。
小丫頭哪都好,就是可能小時候奶吃的比較少,嘬勁越來越大了。
“吃吃吃,趕緊吃,吃飽了,跟我去試試衣服去。”
明天他們就得走了,自己這個保鏢可得準備好。
吳大器應了一聲,低頭吃串來。
沒招啊,誰讓人家是金主呢!
而看著吳大器的樣子,馬成也一招手,吆喝了一聲。
“來,服務員!”
“給我來二百個腰子!”
娘的,他也得補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