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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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普通病房。

手背上紮著針，胃裏火燒火燎地疼。

“你醒了？”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

“我是江淮，昨晚你在路邊暈倒，剛好被我碰到。”

江淮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我想起來了，他是外婆的主治醫師，也是這所醫院最年輕的教授。

“謝謝江醫生......我外婆她......”

我掙紮著要坐起來。

江淮按住我的肩膀，神色複雜：

“你外婆的情況暫時穩定了。”

“有人替她交了一百萬的預存金，轉回了特需病房。”

一百萬？

顧延州？

不，不可能。

昨晚我已經把錢還給他了，他也絕不會這麼好心。

“是誰？”

江淮搖搖頭：“匿名彙款，查不到來源。”

“不過......”他頓了頓，眼神落在我放在床頭的手機上，“你昏迷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響。”

我拿過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顧延州。

還有幾百條微信消息。

【嫣然，你在哪裏？】

【對不起，昨晚是我衝動了。】

【外婆的費用我已經交了，你快回個電話。】

【嬌嬌隻是任性，她沒有惡意的。】

【你別鬧脾氣了，回來吧，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看著這些遲來的深情，我隻覺得諷刺。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他真當我是條招之即來揮之去的狗嗎？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顧延州滿眼血絲地衝進來。

看到我，他顯然鬆了一口氣，快步上前想要抱我：

“嫣然！你嚇死我了！”

“怎麼不接電話？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

我側身躲開他的擁抱，冷冷地看著他：

“顧總，這裏是醫院，請自重。”

顧延州的手僵在半空。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語氣軟了下來：

“嫣然，還在生氣呢？”

“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喝酒。”

“我已經罵過嬌嬌了，她也知道錯了。”

“你看，這是外婆的繳費單，一百萬，夠用很久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單據，討好地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上麵的確是一百萬。

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又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楚嬌嬌踩著恨天高，手裏提著一個果籃，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哎呀，林嫣然醒了？”

“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差。”

“延州哥非要我來道歉，我就勉為其難來看看你咯。”

她把果籃隨手扔在床尾，裏麵的蘋果滾落一地。

顧延州皺眉：“嬌嬌，好好說話。”

楚嬌嬌撇撇嘴，走到顧延州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延州哥，我都道歉了，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你說過，隻要林嫣然原諒我，就把那條海洋之心項鏈送給我的。”

海洋之心是顧家祖傳的項鏈，隻傳給兒媳婦。

顧延州曾把它掛在我脖子上，深情地說要讓我做最美的新娘。

現在，卻用來哄另一個女人。

我看著顧延州。

他也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祈求：

“嫣然，你就原諒嬌嬌一次吧。”

“她年紀小，不懂事。”

“一條項鏈而已，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

更好？還有什麼比真心更好？

可惜，他的真心早就爛透了。

“顧延州。”

我平靜地開口：

“那條項鏈，我早就當了。”

“為了給你那個所謂的破產公司湊錢，當了五萬塊。”

顧延州臉色驟變：

“什麼？！”

“你竟然把傳家寶給當了？！”

“林嫣然，你知不知道那條項鏈值多少錢？！那可是幾千萬！”

幾千萬。

我當了五萬。

為了幫他度過難關，我把這輩子的福氣都當了。

“是啊，我眼瞎。”

我自嘲地笑了笑：

“就像我看錯了人一樣。”

“顧延州，帶著你的小情人滾吧。”

“外婆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顧延州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的鼻子：

“好！林嫣然，你別後悔！”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這一百萬，你最好三天內還清！”

“否則，我就起訴你詐騙！”

“嬌嬌，我們走！”

他拉著楚嬌嬌摔門而去。

病房裏重新恢複安靜。

我拔掉手上的針頭，下床撿起地上的蘋果。

江淮一直站在角落裏沒說話。

此刻走過來，幫我撿起剩下的蘋果。

“那一百萬，不是他交的。”

江淮突然開口。

我動作一頓。

“我知道。”

我擦了擦蘋果上的灰：

“他這種人，怎麼可能做匿名好事。”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