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二天，姥姥的壽宴。

地點在酒店的宴會廳。

大姨為了撐麵子，包了半個廳，擺了四桌。

我帶著媽準時到了。

一進門，原本喧鬧的場麵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確切地說，是我媽身上。

我給她買了一件真絲改良旗袍，戴了一串珍珠項鏈。

那是貨真價實的南洋金珠，一顆就值兩萬。

加上昨天做了個SPA，我媽氣色紅潤，腰杆挺直。

跟平時那個灰頭土臉的老太太判若兩人。

大姨正在台上拿著話筒講話，看見我媽，詞都忘了。

“淑......淑雅？”

表姐王嬌走過來，酸溜溜地說：

“小姨，這A貨挺逼真啊？拚多多九塊九包郵買的吧？”

周圍親戚發出一陣哄笑。

“就是，淑雅這輩子連金戒指都沒戴過，哪來的珍珠。”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大姨回過神，冷笑一聲。

“行了，既然來了就找地兒坐吧。主桌沒位置了，你們去那邊加個凳子。”

她指了指角落，那裏放著雜物，連張桌子都沒有。

“媽，我們走。”

我拉起我媽的手。

“既然沒位置，那這壽宴不吃也罷。”

“站住！”

大姨吼了一嗓子。

“王淑雅！今天是媽八十歲大壽！你敢走就是不孝！”

姥姥坐在主位上，耳朵背，笑眯眯地看著大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媽腳步頓住了。

孝順，是她的死穴。

“蘇蘇......要不就在這站會兒吧。”

她聲音發顫。

我心裏一陣火起。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酒店總經理。

後麵跟著幾個助理，捧著鮮花和禮盒。

大姨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推了推許浩。

“浩子！快看！是不是你們那個投資人來了？我就說我女婿麵子大，酒店老總都來祝壽！”

許浩也激動了，整了整領帶，快步迎上去。

“哎呀，張總！怎麼勞您大駕親自過來！實在是太客氣了！”

他伸出手，想去握手。

總經理張華卻徑直繞過了他，看都沒看他一眼。

許浩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尷尬。

全場鴉雀無聲。

隻見張華快步走到角落，走到我和我媽麵前。

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蘇總，老夫人。”

他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聽聞今天是老夫人母親的壽辰，我特意帶了酒店最好的廚師團隊過來，為您加菜。另外，頂樓的空中花園已經清場布置好了，如果嫌這裏吵，隨時可以移步上去。”

死一般的寂靜。

大姨手裏的紅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表姐張大了嘴，下巴都要脫臼了。

許浩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看著我。

“蘇......蘇總？”

“哪個蘇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