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女仗著皇帝寵愛,當上貴妃後,在後宮強推休假製。
“後宮也是職場,妃嬪侍寢就是加班!不僅要有雙休,五月端一開始更要放七天長假!”
彼時皇上登基三年,膝下無一子半女。
偏偏鳳棲宮那位貴妃正得盛寵,連太後明裏暗裏的敲打,也被皇上一句 “貴妃心性純善” 輕輕揭過。
太後急得日日去佛前燒香,鳳棲宮裏的賞賜流水似的往外抬,明令後宮:
“誰若能誕下皇嗣,哀家賞黃金萬兩,晉位分,賜封號;若是皇子,便是貴妃之位也坐得。”
偏偏穿越女對此嗤之以鼻。
“拒絕皇帝畫大餅,姐妹們,我們要爭取不侍寢權!”
妃嬪們被她描繪的 “躺平生活” 洗腦,紛紛跟著她罷工。
我這個最不受寵的末位才人,她口中的土著卻清楚地知道:
古來女子最要緊的不是恩寵一時,而是母憑子貴。
若能生下皇長子,便等於在這深宮裏握住了半輩子的依靠。
我主動端著鹿血湯,在深夜叩響了禦書房的門。
既然她們都不想幹了。
這太後的賞賜,還有將來那把鳳椅。
我全要了!
......
“別跪了,阮才人,貴妃娘娘說你今日若敢進禦書房,明日便不必留在宮裏。”
禦書房外,傳話的小太監把聲音壓得低,眼神卻往我手裏的鹿血湯上掃。
銅盞燙得掌心發疼,我指節仍扣得穩。
“貴妃娘娘要將我送去何處?”
小太監遲疑一瞬。
“娘娘說,宮裏不養自甘下賤的人。若你非要把自己當貨物換前程,教坊司倒也有識貨的。”
這話從他嘴裏吐出來,帶著鳳棲宮脂粉香。
我垂眼看著裙擺,半個時辰前,薑明月讓人截了內務府送往我住處的小舟。
舟上是太後新賞下的素絹,原該讓我繡一床給未來皇嗣祈福的包被。
她當著眾妃的麵,把那匹絹展開。
“阮才人,你瞧,這布多軟。”
“貴妃娘娘體恤。”
“體恤?”
薑明月笑意溫和,偏那雙眼裏沒有半分退讓。
“我最見不得女子被生育綁架。你若真想繡,不如給自己繡一床。等出宮那日,也算帶著點念想。”
身旁的林嬪掩唇。
“娘娘心善,肯給她出宮的路。換作旁人,私下獻鹿血湯,早該掌嘴。”
我低眉。
“妾身尚未獻。”
薑明月一頓,隨即輕歎。
“你看,你還覺得自己有理。阮清棠,女人不能雌競到這個地步。”
“皇帝給你什麼了?一夜恩寵,還是一個孩子的幻夢?”
“娘娘已有貴妃之位,自然不必爭。”
這句出口,殿內靜得針落可聞。
薑明月指尖按在素絹上,慢慢收緊。
“你怨我?”
“不敢,不是不怨。”
她將素絹遞給掌事宮女。
“拿去拆了,給清樂社的姐妹們做抹布。端陽休假,大家跪坐聽曲,也該舒服些。”
那是太後賞的。
掌事宮女抱著絹退下,我身邊的小宮女春桃急道:
“娘娘,這是太後賞給小主的。”
薑明月看向她,語氣仍軟。
“小丫頭,你主子執迷不悟,我是在救她。”
“你若再攛掇她爭寵,我便讓人把你家裏那條采蓮船也截了,連你弟弟一並送去牙行。”
春桃撲通跪下。
“清棠,宮裏不比家裏,你若熬不住,便忍。忍到有一日,有人必須聽你說話。”
鳳棲宮的人追到禦書房外。
小太監見我不動,又道:
“阮才人,貴妃娘娘還說,若你現在回去按了清心盟約,她替你向太後求情,保你在宮中安穩到老。”
我抬頭。
“安穩到老?”
“是。”
“住漏雨的偏閣,冬日領半盆濕炭,月例被克扣還得謝恩,這便是安穩?”
小太監臉色微變。
“勞煩通傳,妾身求見皇上。”
“你聽不懂貴妃娘娘的話?”
“聽懂了。”
“那你還敢?”
“我若不敢,明日被送去教坊司時,你替我喊冤嗎?”
他啞住。
殿內終於傳來禦前總管李德海的聲音:
“皇上問,外頭何事喧嘩?”
小太監立刻跪下。
“回公公,是阮才人不守清規,夜叩禦前。”
我搶在他前頭開口:
“妾身阮清棠,奉太後盼嗣之心,獻鹿血湯,請皇上安。”
李德海掀簾出來,目光在我凍白的手指上一停。
“才人可知,今夜六宮無人遞牌?”
“知道。”
“貴妃娘娘也不許?”
“妾身入宮時,冊文上寫的是侍奉君王,不是侍奉貴妃。”
李德海眼底動了動。
很快,裏麵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
“讓她進來。”
我端著湯跨過門檻,膝蓋因久跪發麻,險些一晃。
蕭景珩坐在禦案後,連眼皮都未抬。
“旁人避朕如避苦役,你倒送上門。”
我跪下。
“皇上不是苦役,是妾身的生路。”
筆尖停住。
“生路?”
“妾身位卑,娘家式微,貴妃一句話便能拆了太後賞的絹,截了我宮裏人的家船,還能把妾身送去教坊司。”
“妾身若不來,便隻剩死路。”
蕭景珩抬眼。
“你倒敢告狀。”
“妾身不敢求皇上替我出氣。”
“那求什麼?”
我俯身叩首,額頭貼在冰涼地磚上。
“求皇上給妾身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
許久,禦案後傳來杯盞輕響。
“起來,把湯端過來。”
蕭景珩看著我。
“阮清棠,朕給你機會,你接得住嗎?”
我把湯盞奉到他手邊,聲音低而穩。
“皇上肯給,妾身便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