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從自己的小豬佩奇背包裏,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彩虹糖,一顆一顆,強行往公公已經失去知覺的嘴裏塞。
“吃甜甜,就不痛痛了哦!”
公公的喉嚨被糖果噎住,臉色由紅轉紫,身體的抽搐幅度越來越大。
我腦子嗡的一聲,立刻衝上去撥打120。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急救室的紅燈再次亮起。
走廊外,姍姍來遲的周凱和小姑子周倩倩,正一左一右地抱著裝委屈的婆婆。
“嗚嗚嗚,寶寶隻是想讓老頭子開心一點,誰知道他那麼沒用,連糖都咽不下去......”
婆婆在周凱懷裏抽抽噎噎,眼淚都沒掉一滴。
周凱心疼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媽沒錯,是爸自己不爭氣。你別難過,氣壞了身體,兒子會心疼的。”
周倩倩也跟著附和:”就是!爸都癱了,還惹媽不開心,真是不孝!哥,都怪大嫂!”
她猛然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她走之前為什麼不把藥鎖好?她明知道媽單純得像個孩子,這不是故意陷害我媽嗎?”
這顛倒黑白的邏輯,讓我氣笑了。
周凱聽了妹妹的話,一下找到了宣泄口。
他猩紅著眼睛衝到我麵前,二話不說,抬手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他沒打我,卻比打我還狠。
“都怪我!”
他指著我的鼻子,麵目猙獰地嘶吼。
“都怪我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我爸的藥那麼貴,你為什麼不隨身帶著?你把它放在家裏,不就是存心想害我媽犯錯嗎?”
“我告訴你,我爸這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扣在了我的頭上。
好像那個差點害死親爹的人,不是他媽,而是我。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滿臉疲憊地走出來,手裏拿著一遝厚厚的單子。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情況很不好,需要立刻進行二次手術清除血栓。”
“家屬先去把費用交一下,預交十萬。”
十萬。
周凱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下一秒,他那雙陰狠的眼睛,盯住了我背在身後的包。
“錢呢?我們家的錢呢!”
醫院繳費處的窗口前,周凱拿著一張銀行卡,對著查詢機發出了一聲崩潰的嘶吼。
屏幕上,餘額顯示為:1.5元。
“不可能!卡裏明明還有十五萬的!那是我爸的救命錢!”
他瘋了一樣拍打著機器,引來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我冷眼看著他,心裏很平靜。
他們家的錢去哪了?我當然知道。
就在我離家的這三天裏,婆婆用”寶寶要開心”做理由,讓周凱給她充值了十萬塊的遊樂園頂級貴賓年卡,又花了五萬塊,端了某個盲盒手辦的全套。
那十五萬,是這個家最後的積蓄。
如今,一分不剩。
麵對公公隨時可能斷氣的窘境,和一貧如洗的現實,周凱無能狂怒。
他衝回走廊,一把揪住婆婆的衣領,第一次對她吼出了聲。
“媽!錢是不是你花的!你知不知道爸在裏麵等錢救命!”
婆婆被他凶狠的樣子嚇了一跳,立刻祭出了她的法寶。
“哇”地一聲,她又坐在了地上。
“兒子吼寶寶了!寶寶心好痛!”
旁邊的周倩倩見狀,也立刻從包裏掏出一把水果刀,熟練地架在自己手腕上。
“哥!你再凶媽,我就死給你看!”
熟悉的戲碼,再次上演。
周凱眼裏的怒火立刻熄滅,隻剩下無盡的妥協與心疼。
他鬆開手,蹲下去哄他媽,安撫他妹。
一場鬧劇過後,他再次將矛頭對準了我。
他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麵前。
“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
抵押物,正是我那套婚前陪嫁房。
原來,他早就打好了我房子的主意。
“我拒絕。”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我沒有義務,為你們一家人的愚蠢和惡毒買單。”
我的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你個毒婦!”
周倩倩第一個發飆,她舉著水果刀就朝我衝了過來,刀尖直指我的小腹。
“我爸還在裏麵躺著,你居然見死不救!你不簽字,你就是蓄意殺人的凶手!”
周凱也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裏滿是凶光,將我逼退至樓梯口的死角。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被他一腳踹下,一屍兩命。
他咬牙切齒地抬起了腳,那雙我親手為他挑選的皮鞋,此刻看起來麵目可憎。
他的目光盯著我的肚子,聲音從地獄傳來一般。
“不簽字是吧?”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拿你肚子裏這塊肉,賠我媽的童心!”
老公那夾雜著勁風的皮鞋,狠狠地朝著我的小腹踹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