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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恨懷恨
長風

懷恨



趙慎時常很後悔當年和魏槿吵架。

因為不想認輸便放任她出宮。

那時候他不知道,她已病入膏肓。

她這一生,如履薄冰。

不知道,自己是讓她賭輸了,還是賭贏了。

1.

遠景三年春,太子病逝,上大悲,令各地藩王赴京。

太子一向康健,意外病故引得京城人心惶惶。

兩月前,父親來信令我立刻回京有重事相商。

小年花了兩日修整行李,臨走前外祖父將一玉佩交予我,拍了拍我的肩道:「槿兒,此去凶險,這塊玉佩危難之際可救你一命。」

我看了看玉佩上刻的小字,留平二字。

從渭南到京都足足一月半的時日,馬車停在魏府前,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白,府內上次這般還是九年前。

我從府門走到正堂,停著一副棺木,父親站在棺木的旁邊,神色莫辨,前麵跪著的是大嫂與淩兒。

「父親...」我看了眼哭得眼睛通紅的淩兒一眼,低聲道。

父親緩了好一會才看向我,「回來了,書房說罷。」

父親領著我到了東側的書房,跌坐在了椅子上,仿佛老了十歲。

「長睦為護太子為亡。」

可太子不是病逝的嗎?我震驚地看向父親,低聲道:「父親,這不能亂說......」

父親擺了擺手,枯糙的雙手蓋住雙眼,露出一副萬事皆休的模樣。

「本來我答應過長睦,不可將你牽連進京都,魏府嫡子身亡,若是嫡女不在,陛下又怎會放過魏府其他子嗣。」

我心下一驚,隨即又回歸了平淡。

我本來就不該對他抱有什麼期望。

2.

陛下正對魏氏忌憚,父親卻在這個關頭喚我回京,無非是想用我去吸引陛下的注意力,好護全他的兒子們。

母親早逝,大哥身亡,母族何家嫡係隻剩下我,為了打壓魏氏和何氏,陛下勢必會對我不利,自然沒工夫去收拾魏府那幾個兒子。

父親似乎是無法回應我的目光,別開了眼,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出聲。

「我答應你留下來,不過還請父親告訴我,大哥死於何人之手。」我斂去了一切情緒,淡道。

「長睦已死,你追究這個有何用?」父親仿佛絲毫沒有悲傷,反而一副自保的架勢。

我不想和他再僵持下去,狠下心怒道:「告訴我!否則我今夜便回渭南,外祖父在,我必安然,但你的兒子們可未必了。」

父親沒想到我會這麼決然,或許是為了他的兒子們,他緩慢地說了一個名字出來:「睿王趙昊。」

我退出了書房來到了靈堂,大嫂的目光悲戚,看了我好一會又垂下頭。

小年把臥室收拾了出來,不過我留在了靈堂跪在淩兒的旁邊。

母親早逝,父親礙於外祖父的威壓一直沒有續弦,大哥長我九歲,陪伴了我整整十四載。

兩年前,大哥不顧父親的反對將我送往了渭南外祖父處,城門外,他親口對我說:「阿槿先去渭南,外祖父外祖母很想你,哥哥過段時間便來接你。」

沒走多久,大哥追了上來,笑道:「一路平安,記得給哥哥寫信。」

這一去就是兩年,我回來見到的卻是他的棺木。

靈堂內,火焰燃燒的聲音顯得格外淒涼,淩兒實在困得不行了倒在了大嫂的懷裏。

月亮悄悄地隱去了身形,群星伴月,倒也不淒涼。

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都聽不見,一直沉默的大嫂把淩兒放在了蒲團上麵,走到我的身旁跪下,接過我手中未燒完的紙錢一張張地擲在火盆中。

一直到那遝厚厚的紙錢全部化為灰燼,大嫂才開口:「阿槿。」

3.

聞言,我抬眸看向大嫂,那雙眸子沒了生機,猶如行屍走肉般。

可我記憶中的大嫂很漂亮,那雙眸子總是閃著光芒。

「大嫂...」我想安慰她,卻隻說出了:「節哀順變。」

大嫂唇角露出個笑意,「長睦說得不錯,阿槿和他長得很像呢,這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我還想開口說話,卻被大嫂眼睛示意安靜。

「讓我再好好看看。」

那雙冰涼的手撫在我的臉頰,帶著我的心冷了幾分。

約莫半炷香後,大嫂幽幽道:「阿槿,我和長睦隻希望你和淩兒安好,其餘的都不奢望,請代我照顧淩兒。」

這句話很不對勁,但我卻隻得嗯了聲。

大嫂放心般地鬆開了我的手,又跪回了原處,任憑那火紅色的火焰的溫度灼燒。

次日,一行人闖進了靈堂,企圖移走棺木。

「你們是何人?」我護在棺木前,盯著麵前的人。

「太子殿下病逝前日曾與魏公子一同赴宴,陛下疑心有人存心謀害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不可妄動遺體,陛下有旨,命我等驗屍。」來人氣勢洶洶地說著。

「北齊有律,不得將死者移出棺木,更不得妄動死者遺體,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啊。」我厲聲道。

侍衛看向父親,冷道:「這是聖旨,難道魏大人要抗旨嗎?」

父親橫了我一眼將我拽開,彎下身子道:「還望各位大人見諒,小女頑劣,下官一定好好教導,若是能查明太子殿下遇害原因,也是我魏府的榮幸。」

我瞪向父親,「這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麼能......」

還不等父親開口,一直沉默的大嫂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來,一字一句慢道:「夫君仁善,卻不是你等侮辱他遺體的借口。」

「我記得北齊有鐵律,棺木一旦合上,就算是陛下也不能下令開棺...」

「我決不允許,他死後也不得安生...既然如此,還望各位大人回去複命。」

話畢,大嫂一頭撞在棺木上,借著撞擊的力道,半合著的棺材徹底合上,而大嫂也沒了氣息。

殷紅的血從棺木上滴落,伴隨著淩兒淒涼的哭喊聲。

4.

我抱著哭得瀕臨崩潰的淩兒,死死地咬住牙關。

棺材蓋棺又見了血,陛下徹底沒了借口開棺驗屍,我將大嫂的棺木和大哥的葬在了一處。

在大哥去世的第四十天後,京都下了好大一場雪。

我和父親的關係徹底鬧僵,不過他寶貝他那幾個兒子的命也不敢對我如何。

奉旨赴京的藩王們也陸陸續續到了,待最遠的留平王到後,陛下下令安葬太子。

太子病故後,朝廷也陸陸續續地上書了立新太子的奏折。

難怪召各地藩王回京,陛下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各位皇子為了太子之位勢必爭鬥不已,也削弱了藩地的勢力。

魏府的白聯早就撤下了,似乎除了我和淩兒外根本無人在意四十天前,大哥大嫂是怎麼死的。

哄好了淩兒後,我端坐在書桌前給外祖父寫了封信,最後還是壓在了盒子中,外祖父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已經老了,能複仇的人隻有我。

我意外地瞥見了盒中的那塊玉佩,留平二字,我眯了眯眼,昔日冊封太子之時,太子胞弟留平王為了自家哥哥自請回封地。

仿佛間,我又想起了祖父的話,如今誰能救我一命?

陛下忌憚魏氏,未必對留平王放心,如若我和留平王聯合,複仇的概率大出不少。

「小年,拿著此物去替我求見留平王。」

5.

茶樓二樓,麵前的男人身著黑衣,一副武人打扮倒不似其餘皇子般飄逸。

「太子殿下並非病故。」我低聲道。

「我知曉,我雖不如其餘兄弟般博學,但也不愚笨,那麼…魏姑娘尋我何事?」說罷留平王將玉佩置於桌上。

「我知道凶手是誰,不過單靠我一人不行,我需要一個幫手,足以讓陛下都忌憚的幫手。」

留平王臉色未變,「你可知我想要什麼?」

肯隻身前來京都,無非是那太子之位而已,皇室爭鬥曆朝曆代都有。

「我會給外祖父寫信。」

「好,事成之後我會把凶手交給你處理。」

留平王站了起來對我敬了一杯茶,「三日後,我會向父皇求娶你。」

暫時敲定後,我需要給外祖父寫信,正準備離開,後麵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玉佩是我的信物,那麼魏姑娘的呢?」

我摸了摸身上,沒什麼東西,隻得將脖子上掛著的平安符取下扔給留平王。

「此物是我母親所求。」

留平王淺笑著把平安符握在手心,「日後喚我名字吧,本王單字一個慎字。」

這天晚上淩兒纏著我講故事,我隻好把在渭南的見聞幻化成故事的樣子。

「姑姑要嫁人了呢。」我看著淩兒,不自覺地說著。

「嫁人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娘親說過嫁給爹爹她很快樂,那姑姑也一定要很快樂。」淩兒的天真讓我有幾分心酸,我也曾在情竇初開時幻想過未來夫君的模樣。

可惜護佑我的外祖父老了,大哥死了,若是我不複仇,怎麼對得起大哥這些年對我的照顧,怎麼才能保護好大哥唯一的血脈?

父親向來不喜淩兒,如沒了我,淩兒怕是活不到束發。

「淩兒開心就可以了,姑姑希望淩兒開心。」

淩兒的小手抓住我的手,小小年紀學著大哥說著:「我答應過爹爹以後要照顧好姑姑的,所以姑姑開心淩兒才會開心。」

複仇這條路上,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快樂了。

6.

三日後,賜婚聖旨到了魏府。

父親氣得不輕,指著我怒罵道:「陛下分明對我魏氏忌憚至此,你居然還主動去觸碰陛下的逆鱗!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賜婚聖旨是陛下下的,不是我,父親要想罵人還是找準了再罵。」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苟且偷生的懦夫。

再不出手,坐等下去,遲早滿盤皆輸。

隨著賜婚聖旨到了還有聘禮,多得堆滿了整個院子,甚至還占了我半邊住處。

我看著寫滿了囍字的盒子,心中無甚觸動,小年把這些東西登記在冊後交給了我。

傍晚,我趁著殘陽走在朱雀大道上喘口氣,這些天宮裏來了幾個教習嬤嬤,把我折騰得不輕。

路過膳食坊的時候,我買了些糕點準備帶回去給淩兒當零嘴吃。

結果走得太急忘帶錢袋了,正在我著急時,一錠銀子被拋在案上。

「這位姑娘的我買了,其餘的全部打包一份送往魏府,不用找了。」趙慎不知道是何時來的,今日穿了身白色的長袍,有幾分書生的模樣。

藩王暫時不用上朝,碰見趙慎也不意外。

「明日我讓小年把錢給你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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