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宥君夜會嫩模的照片鋪天蓋地。
小助理一邊控評,一邊來問我怎麼辦。
「離婚吧。」我大手一揮。
轉頭就看見唐宥君全副武裝出現在家門口。
「阮佳寧,你這是什麼意思?說好各玩各的。」
「沒什麼意思,隻是單純不想再花時間陪你演戲。」
我拿起包繞過他,淺笑著回頭。
「唐宥君,你老了,我需要更年輕更新鮮的人。」
1
新劇殺青宴後。
我將疲憊的身體丟進沙發裏。
剛合上眼,就聽到小助理岑敏瘋狂敲擊鍵盤,匆匆而來的腳步聲。
「寧姐,你上熱搜了!」
不耐抬眼,vb熱搜榜第一位,赫然寫著我的老公唐宥君的名字。
「唐宥君夜會嫩模,二線小花阮佳寧新戲將撲,慘成蒙鼓人。」
接踵而來的,便是發到我手機上各種角度的偷拍照。
車內激吻,小巷貼臉,搭肩摟腰出入酒店。
開價就是一百萬。
看得出來,小助理比我還著急,她努力控評的樣子讓我心疼。
「姐,要不咱破財擋災吧,一百萬控製事態發展,別影響你新戲的收視。」
我大手一揮,摁滅了手機屏幕。
「不給,我一分錢也不會給。」
這麼多年來,唐宥君哪次鬧出緋聞,不是我給他擦屁股的。
姐累了,不想再擦了。
一把奪過岑敏的筆記本,二話不說合上。
意思是,她也別管這破事兒了。
她局促不安問我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過咋的,離婚唄!」
第二天一早,離婚協議書就簽好了字,送進了唐宥君劇組的化妝間。
我手腳向來是很快的。
他的步履也不慢,當晚便全副武裝,墨鏡帽子圍巾通通上陣。
站在我家門口要我給個說法。
2
「阮佳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掐著表出門,迎頭就撞上他的質問。
不耐扭頭,繞過他。
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說好的各取所需,我配合你炒作夫妻恩愛的人設,你不管我的私生活。」
我用力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扯開一抹禮貌職業的微笑。
「唐先生,我沒什麼意思,不過是不想再陪你演戲罷了。」
「你三天兩頭整點幺蛾子,我花自己的錢給你做公關,擋輿論,黑奴也是會累的。」
我猛地伸手,扯下他的偽裝。
指著門口的監控,歪頭笑笑。
「我現在有要緊的事要去處理,如果你還想糾纏我,明天這份監控就會出現在vb熱搜。」
「知名男星唐宥君出軌被拍,上門求複合未果,惱羞成怒動手打人。」
以現在的角度,我隻要往邊上一倒。
唐宥君百口莫辯。
這招果然見效,他慌忙鬆開了我。
我甩甩手臂,「對了唐先生,因為你跟小嫩模的事情,影響到了我的休假,機票和酒店的賬單已經送到你經理人手裏了。」
手機鈴聲不適時地響起。
看了眼屏幕上「綠茶小奶狗」的備注,以及底下38條未讀信息。
按下接通鍵。
「姐姐,好多私生飯啊!我喝多了被堵在男廁所裏,我好害怕。」
「姐姐你在哪兒,能不能開車來救我?」
我捂住手機的話筒。
扭頭看見唐宥君臉色漸漸黑下來。
「唐先生,你老了,我們的協議就此終止。」
「我需要的是更年輕,更聽話的男人。」
3
我跟唐宥君,曾經是娛樂圈裏最為人所稱道的奇跡。
籍籍無名的跑龍套。
互相扶持著向上爬,如今各占據影視劇的半壁江山。
其實我不是不知道,娛樂圈裏真真假假。
但是當第一次收到狗仔偷拍的時候,照片裏唐宥君眉梢的笑意還是刺痛了我。
我不得不承認,相處五年,確實對他生出了可笑的感情。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觸碰底線。
這些感情早就消耗得一點不剩。
剩下的唯有共贏的協議。
我需要他綜藝製作人的人脈,他需要我影視劇的資源。
隻要一天不再公眾麵前撕破假麵。
我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次,我保不住這段畸形的婚姻,也不想保了。
4
唐宥君裹緊圍巾,跑了。
手機裏還在不斷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恐懼,震顫,帶著酒意的瑟瑟發抖。
深吸一口氣,上車發動。
按著他發的定位迅速趕到了位於市中心的酒吧。
擠過洶湧人群。
一腳踢開男廁所的門。
門口烏泱泱的圍觀群眾被岑敏引開。
「說好的私生飯呢?陸一銘。」
我拉過門口其中一個小女孩,「是這個拿著熒光棒的,還是那個吃著棒棒糖的?」
四個人加起來都沒我鞋碼大。
蜷縮在角落裏的陸一銘。
揚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像是一頭受傷的小鹿。
局促但沒皮沒臉地笑笑。
「姐姐,你剛剛踹開門的樣子真帥,仙女降臨人間拯救世人。」
我睨了他一眼。
「我躲在裏麵,聽聲音判斷以為是私生飯嘛,哪裏知道現在的小女孩聲音這麼成熟?」
「而且,你知道的姐姐,我酒量不好…」
陸一銘顫顫巍巍站起身。
一手扶牆,一手扶額,長睫輕顫,在高挺鼻梁上打落陰影。
我算是明白,他是如何在出道一年就跟我演上對手戲的。
這張臉,是真特娘的好看。
還有這雙手,朝我伸出,指尖冰涼。
似乎想要我扶他出去。
我脫下高跟鞋,舀了一瓢冷水,毫不留情潑在他臉上。
「醒酒了嗎?」
「沒醒的話再來一潑。」
陸一銘打了個激靈,「醒酒了。」
撇撇嘴,像是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事。
「醒酒了就自己走。」
穿好高跟鞋,手機裏頭傳來岑敏驚慌的聲音。
狗仔不知道怎的,聞著味兒就來了。
前門堵得水泄不通,岑敏偷偷把我的車開到了酒吧車庫的逃生門後麵。
很快,他們在前門堵不到人,就會轉戰陣地。
「姐,趕緊帶著小奶狗跑!」
酒吧太嘈雜,我開的外放。
「小奶狗」三個字,讓陸一銘徹底醒了酒。
不知死活湊到我耳畔。
一字一句重複,「小-奶-狗,姐姐說的是我嗎?」
頸間泛起雞皮疙瘩。
陸一銘的眸子深邃,我一把攬過他的脖子,掂著腳湊近。
貼臉開大。
「是你啊小奶狗,我給你的備注還是綠茶小奶狗呢!」
「怎麼樣,要不要去門口當著狗仔的麵激吻一番?」
詭異的紅瞬間升騰而起。
就是隻紙老虎,還妄想跟我這個縱橫娛樂圈多年的獵人周旋。
「上車,我送你到街口打車。」
我指了指副駕的位置。
5
陸一銘,是我剛殺青新劇的男主角。
戲裏我是職場獨當一麵的女強人,有穩定的男朋友,對自己未來的規劃很清晰。
他是突然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插畫師。
一次合作偶然相識。
戲裏我是不婚主義,卻被八年感情的男朋友不斷逼婚,焦頭爛額之下被他表白。
沒有姐姐能抵擋住爹係小奶狗的溫柔懂事體貼,適可而止地黏人。
結局是he,戲裏我和他修成正果。
也不知道是我演技太好,還是陸一銘入戲太深,他似乎把自己完全代入了這個角色。
而我,剛好在跟唐宥君鬧離婚。
從圍讀劇本開始,他加了我微信,開始隔三差五以探討劇本為由,頻繁跟我聊天。
我秉承著敬業原則。
經常跟他「探討」到深夜。
直到殺青宴後,他似乎並沒有停止這種「探討」的意思,反而是更來勁了。
包括這次酒吧私生飯事件。
如果不是兩家經紀公司關係好,經紀人梁姐讓我務必去救場,我懶得淌這趟渾水。
送他回家?門都沒有。
姐還要補個美容覺。
「下車。」我眼皮也不抬。
他眨巴眨巴眼睛,無動於衷。
「解安全帶,下車!」
還是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側過身,手繞過他的精瘦腰身,「哢嗒」彈開安全帶的扣子。
掰開車門把手。
做出「請」的姿勢。
撐著副駕的手被撥開,失重整個人栽在陸一銘身上,頭頂傳來溫厚的低笑。
「姐姐,我真的醉了,你就不能送我回家嗎?」
「外頭零下五度,你忍心看我凍死街頭嗎?」
陸一銘蹙眉,撇嘴,鼻頭凍得通紅。
冷風灌入,他搓搓凍僵的手,放在嘴邊哈氣。
「真可憐啊陸一銘。」
「但這不是你自找的嗎?」我把鬢發攏到耳後,「酒吧門後的狗仔,你花了多少錢?」
「又或者說,那幾個所謂的私生飯,用了幾根烤腸買通?」
扭頭瞥了眼車尾,街角不遠處瑟縮的人影。
「如無意外,明天的熱搜會是這樣的——」
「新晉小生插足君寧戀,阮佳寧陸一銘車內纏綿。」
「陸一銘,你這手牌打得可真好。」
半傾的身子恢複原位。
唇角的弧度一點點消失。
陸一銘調整座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打量我。
「鑽石耳釘不錯。」
「姐姐,我們合作吧!」
「你甩了唐宥君,把影視劇的資源轉給我,我保證不鬧緋聞給你添麻煩。」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所以,你要跟我走炒作緋聞黑紅的路線咯?」
陸一銘摸了摸鼻子,「姐姐,你怎麼不信我呢?我喜歡你是真的,想要資源也是真的。」
「謝謝你的喜歡哈,不過我不習慣跟小奶狗談戀愛。」
「你不下車的話,車留給你,我走。我會讓代駕送你回家。」
不願多說,抄起包就要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