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向聽話懂事的竹馬,突然間像變了個人。
他以為自己入贅豪門板上釘釘,於是和千金一起墮落狂歡。
誰料,千金出國留學,而他因為荒廢學業,再也無書可讀。
我這個曾被他評價為「蠢笨」的小尾巴,卻上了P大,至此一路高歌向前。
1.
我正在心裏默背知識點,謝竟思突然從我身後拍我,叫我看他。
他現在和以前很不一樣了。
周身的氣質很張揚,甚至到囂張的地步。
「瞧你一個人挺沒勁的,要不要學我們…」
他做了個抽煙的手勢,陶醉地眯起眼睛。
在他身後不遠處,他的女朋友秦鈺和幾個學生混在一起,生疏地學著抽煙。
秦鈺見我,就把煙柄從嘴裏抽出來,不耐煩地吐出煙霧:
「謝竟思,別讓老師的乖寶寶壞了我們的好事。」
我一句話都不願意和他說,直直走了出去。
謝竟思甚至在我身後吐了一口唾沫,罵我不識好歹。
走到走廊的對麵,我抬眼,就看到謝竟思和他們重新廝混在一塊。
秦鈺胡亂地抓了兩把謝竟思的頭發,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
教導主任剛好路過,罵罵咧咧地將他們帶走了。
即使我離得有些距離,還是能聽到秦鈺清脆的叫喊聲。
她熟練地將臟水潑在我身上:
「乖寶寶又告老師了——」
2.
這個學期發生的事情太多,讓我往日熟悉的人事物,在短暫的時間內一並坍塌。
現在的謝竟思,白天就用外套蒙著自己睡大覺,晚上就和秦鈺一起翻牆到酒吧玩。
和以前氣質幹淨的少年判若兩人。
謝竟思以前是理科班第一。
提起他,老師都很驕傲。
因為在中考前,我們高中的校長就用很多條件,吸引他報了這所學校。
相當於他一定會享受到整所學校傾斜的資源。
當時他還跑來我家,興奮地告訴我:
「蓉蓉,這樣我們可以就讀同一所高中了。」
果不其然,他發揮得很好,考了全市第一。
他十幾年來每一次的成功,毫不例外都是和我一同享受的。
錄取結果出來的那一天,他衝過來狠狠地揉我的頭發。
「等著,看我把你帶上S大!」
那時他的眼睛還亮得可愛。
不像現在,滿是欲望的汙泥。
3.
像謝竟思這樣的人,在我們學校不算多,也不算少。
在我們晚自習下課的時候,謝竟思少見地回班了。
因為他是秦鈺的男朋友,一些人為了捧秦鈺開心,也樂意維護他的麵子。
一口一個「謝哥」,迎著謝竟思進教室。
他心花怒放,利落地坐在一個男生的桌子上,盤起腿,聊教導主任把他們叫到辦公室的事。
見他們一群人圍著過來,其他人要麼都加入進去,要麼就識趣躲開,在一旁看熱鬧。
「要我說,埋頭死讀書,根本沒有用。」
謝竟思一邊說,一邊將他坐著的桌子敲得震天響。
「選擇永遠大於努力!」
我沒心思聽,在做好詞好句的摘抄。
他身邊的男生雖然都捧著他,但一個個心裏都和明鏡似的,自然知道謝竟思被秦鈺忽悠瘸了。
但他們一個都不願意點出來,等著看謝竟思的笑話。
謝竟思周圍隻有我一個人安坐在座位上,他說到激烈處,見我無動於衷的樣子好玩,一把抽走我的書。
他隨意地翻動幾下,又扔了回來。
「好沒意思的書。」
見我終於肯抬頭看他,他便把我的摘抄本搶了過來。
不顧我的掙紮,執拗地在上麵找什麼。
「讓我們看看好學生都寫了什麼吧。」
他翻到一頁,好似看到什麼勁爆內容一般,大聲道: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老師們都好喜歡我~」
他的簇擁者都發出猴子般的怪叫,陷入集體自嗨。
在那些混亂而又原始的叫聲中,我抄起其中一個人的水瓶,惡狠狠地丟到謝竟思身上。
謝竟思吃痛地蜷縮一瞬,我正要開口罵他,一個男生將我推開:
「你動我謝哥幹什麼!」
這個男生一邊凶我,一邊把我往教室外麵拉走。
冷風吹得我打了個激靈,頭腦漸漸清醒過來。
等到離開教室有一段距離,這個男生才放鬆似的呼出一口氣。
「我沒和他們嘲笑過你。還有,你沒發現謝竟思是在故意讓你和他起衝突嗎?」
4.
這個男生的話語提醒了我。
從那以後,我努力忽略謝竟思的一舉一動。
不管他再怎麼氣我,我也無動於衷,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或許是他從上次的事情中,逐漸明白什麼樣的事情更能激怒我了。
於是,在一次上課的時候。
秦鈺漫不經心地點了一下坐在她左前方的女孩子:
「誒,幫我把這個紙條給一個人。」
那個女孩有些莫名其妙:
「給誰啊?」
她好笑地打量我幾下,眯眼的時候,像貓一樣。
「給…謝竟思的舔狗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此時正在上課,整個班級裏隻有葉老師的聲音。
所以,這句話,被所有人聽到了。
我感覺到莫大的恥辱,耳垂和臉頰漲熱得有些疼。
為什麼,為什麼,秦鈺和謝竟思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
葉老師衝過來,把紙條收過去,打開看一眼,就當沒這回事一般,訓斥了全班同學:
「上課不好好上,盡搞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你們覺得自己是在演電影嗎?」
或許所有人都可能怕老師,可秦鈺是嬌縱慣了的,拉長聲氣,慢悠悠道:
「可是——老師——」
「我已經站在終點了。」她打的唇釘在自然光下發出光芒,「這樣的我,當然有資本做自己的女主角啊。」
5.
自稱是「女主角」的秦鈺,在放學的時候,擋住了門口。
對此,我說不出的煩躁。
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在即將爆發出來的時候,又馬上泄氣了。
我並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如願。
「我知道你喜歡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搖搖頭,說:「你想多了。」
畢竟我喜歡的隻是以前的謝竟思。
誰知,秦鈺一把攬住我。
她經常吸煙,嘴裏有一股散不掉的煙味。
煙味混合她身上的香水,她說出的話讓我有些反胃:
「你長得還可以,就是打扮得土了點。除此之外,你拿得出手的東西還有什麼?」
她這時的語氣格外冷靜,看不到當初生疏吸煙的樣子。
「成績,是吧?還有你父母的穩定工作......」
秦鈺突然湊近我的耳朵,輕聲道:
「可惜不管怎麼努力生活,在我看來,你們還是像npc一樣。而我,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通關了。」
我定定地看著她:
「你已經有了這麼多,為什麼還要抓著我不放?」
她覺得有些好笑,「我是想告訴你社會的真相啊——隻要我這種人願意,npc的一切都可以被輕而易舉地摧毀。」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她意有所指。
「而且我一向很討厭別人窺視我的東西。」
對此,我隻能說:
「那你挺喜歡他的,祝福你們永遠在一起吧。」
秦鈺聽後,笑得張揚。
「你這人可真逗,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隻覺得你們很好玩啊!」
我看不懂她眼裏的內容。
6.
最近,謝竟思總是在淩晨的時候才回家。
謝爸爸為此大發雷霆,父子倆不歡而散。
這個中年男人,和我爸爸是很好的朋友。
可以說,我和謝竟思能有十幾年的情誼,都是因為他們倆。
我剛結束一輪刷題,頭昏腦重地出門,就猝不及防碰上謝爸爸極力掩飾淚痕的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