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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廢庶長子寵廢庶長子
王牛頓

寵廢庶長子



丈夫不育,我婚後多年無所出,嘔心瀝血撫育養子。

養子官拜一品後請封誥命,卻不是給我的。

原來他是丈夫和姨娘瞞著我生下的親生兒子!

吸了我一輩子血,還想對我痛下殺手。

再睜眼回到認養子那天,我立刻讓人把陪嫁丫鬟的兒子也帶上來。

“老爺,反正都不是親生的,幹脆認兩個做兄弟!”

1

丫鬟替我細細梳妝,在花白頭發間插上一隻刻著祥雲的如意白玉釵。

今天是兒子請封的誥命書傳回白府的大日子。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了都!”

我的確心情不錯,連丫鬟都敢打趣我了。

站起身時踉蹌了一下,身邊人連忙扶住我。

“老夫人,可是腿疾又發作了?我去請大夫來吧。”

我搖頭製止了她。

早些年家道中落時,我為了維持白家的生計,這雙腿在冰天雪地裏被凍傷過。

這些年總是疼痛難忍,刻入骨中。

外頭漸漸傳來喧嘩聲,我努力忽略腿部的痛楚,眉梢蔓起一絲喜意。

看來誥命書已經到了白府門口。

我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在眾人攙扶下,我一步步走至大廳,和白府家眷跪下接旨。

“葉蘭芝,正從三品,封贈淑人,欽此!”

我驚愕抬頭,顧不上禮節脫口問道:“公公可是念錯名字了?”

我叫梁瀅。

葉蘭芝,那是老爺妾室的名字。

2

公公看我的眼神中的同情神色轉瞬即逝。

“皇上親批的誥命書,奴才怎麼敢念錯?葉蘭芝,上來接旨吧。”

葉姨娘連聲答應,起身從我身側越過,雙手接過冊封書。

她和我年齡相仿,可看著卻要年輕許多。

不似我這般頭發花白,瘦削憔悴。

我震驚又迷茫地望向滿臉喜氣的丈夫和神色激動的兒子。

確切來說,這是我的養子。

我與丈夫婚後多年未能生育,大夫卻說問題出在他身上。

於是便收養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嬰兒,是我丈夫親自去挑選抱回來的。

“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兒,你向皇上請封時,可是沒說清楚?”

白既明臉上的笑意在聽到我的問話後頓時一收,眼中透著不屑和厭惡,俯視著還跪在地上的我。

他早已官拜一品,多年身居高位的氣勢逼迫得我呼吸一滯。

“無知蠢婦,葉姨娘才是我的親生母親!”

葉蘭芝一手挽著養子的胳膊,一邊緊緊靠在我丈夫身側,眼神帶著刻骨的得意和惡意,滿臉譏笑地望著我。

轟的一聲在腦中炸開,我眼前一黑,膝蓋和腿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了全身。

此情此景,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竟然,聯合起來欺騙了我三十多年!

我一顆苦心掰開了揉碎教養出來的兒子,竟然是吃我肉喝我血的白眼狼!

這一瞬間爆發的滔天恨意,驅使我艱難站起身。

“公公且留步!我才是白府內院的當家人,更是費盡心力將白既明一手拉扯撫養大,他們如此抬妾室滅正妻,簡直狼心狗肺喪盡天良,我要告禦狀!”

公公臉色一沉,顯然不想摻和進這件事來。

他眼珠一轉,拐著彎提醒我。

“白老夫人,您也知道白大人有從龍之功,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此事既已成定局,您又何必找麻煩?無論是否有誥命之身,您都可安享晚年呀!”

我幾乎忍不住想要大笑。

從龍之功?

如果不是我,白既明哪有機會結識草莽出身,當年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的皇帝?

他怎麼有臉拿這個說事!

3

白既明望著眼中幾乎要噴出怒火的我,臉上再也沒了往日向我請安時的恭順孝敬。

他走出幾步站到我麵前,露出獰笑。

“我怎麼會讓這麼多年虐待我,傷害我生母的仇人安享晚年?”

“毒婦,你當年強行把我從生母身邊搶走,對我非打即罵,又處處刁難葉姨娘!我隱忍多年,就是為了今時此刻能一雪仇恨!”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個比我高出一頭的男人,竟然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白家落魄的時候,我啃樹根煮玉米葉跑爛雙腳,也要把最好的米粥留給他吃。

為了培養他成才,我拿起鞭子,狠下心逼他刻苦讀書習武。

這一切居然成了他口中的虐待?

我顫巍巍揚起手,想要甩他一個大嘴巴子。

一張揚起的黃紙卻先扔到了我臉上。

上麵寫滿了字,開頭兩個就足以令我心口劇烈抽痛。

“休書”。

白巍抬起的手尚未完全落下,眼睛卻微微避開我憤恨絕望的視線。

“好,好啊。我對白家不薄,你們居然如此狠心算計我!”

白既明忽然伸手,猛地拔下我發間的白玉祥雲發簪。

這一下動作拽得我頭皮一疼,再也站立不住往後一撲。

一人猛地衝出來抱住我,才不至於狼狽摔倒。

“賤婦,你既沒誥命之身,也不是白府主子,更不是我白既明的母親,這簪子你壓根不配戴!”

他轉頭吩咐道:“來人,給我脫下這老婦的華衣,攆出白府!”

抱著我的男人猛地收緊胳膊,目露凶光,大喝一聲:“我看誰敢!”

我側過頭望著維護我的人,這是我當年陪嫁丫鬟的兒子梁二。

丫鬟難產死後,我將他留在白府當個護衛培養。

當年陪著皇帝舉義舉時,他替白既明擋過不少刀槍,臉上留下一道可怖的長疤。

以至於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沒成家。

沒想到事到如今,居然是他還念著我的栽培之恩。

白既明見那群膽小下人被鎮住,冷笑道:“狗東西,你哪來的資格在這發號施令?這麼忠心狗腿,就跟著毒婦一起滾出白家!”

4

白巍始終冷眼旁觀,葉蘭芝則看得笑彎了眼,時不時拿秀帕掩嘴嬌笑。

“賤人,我梁瀅從沒虧待過你!”

就算是當年落魄逃難,我都沒有想過把她賣掉換取銀子。

我衝上去想要打她,卻反被她一巴掌抓破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醜婦,你一個白身也敢毆打誥命夫人?簡直找死!”

下人們在白既明的催促下撲上來扒掉我的外衣。

梁二雙拳難敵眾人,被打得鼻青臉腫。

我在撕扯之間,一頭灰發淩亂披散。

短短一瞬間就從養尊處優的白老夫人,變成如乞丐般落魄的老嫗。

梁二拚著一口氣護我離開了白家。

他說自己好歹還有一身力氣,不論到哪都能掙口飯吃,必然會孝順我給我養老。

可惜,有的人卻一點也等不住,居然買通一幫混混堵住我們的去路。

除了白家花錢買凶,又有哪些混混不求錢財,隻拿著刀對著我們往死裏砍呢?

我和梁二倒在血泊中,寒冬臘月的雪花一點點飄落在我們身上。

死之前我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我終於不用再忍受徹夜難眠的腿疾之苦了。

可是下一秒,一聲接一聲的嬰孩啼哭聲讓我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起來。

我還以為自己陷入了幻覺,可是眼前繈褓裏的孩子,是如此真實。

年輕了三十多歲的白巍正對著我說話,臉上帶著笑意和十分隱晦的緊張:“小瀅,怎麼了?我們不是說好了收養這個孩子嗎?就等你最後發話了!”

為什麼我沒有死,反而回到了丈夫把白既明第一次帶回府的那天?

四周十幾雙眼睛都在等著我開口,我心念鬥轉,脫口問道:“梁二呢?”

白巍笑意一頓,麵露疑惑:“你那個陪嫁丫鬟生的孩子?大概在下人房中吧,突然提他做什麼?”

我連忙叫了個嬤嬤趕緊去把孩子抱過來。

掩住內心滔天的恨意和惡心,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老爺,我想反正都是抱養孩子,多一個也是養嘛,反正白家也不缺這一雙筷子。”

5

白巍臉色一僵,明顯不願意答應。

我心中冷笑,臉上卻不露聲色。

“一個孩子總歸是孤單了些,不如兩兄弟做個伴。再說梁二也算是我們看著出生的,知根知底又沒別的親人了,這不比你抱來的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兒更值得信賴啊?”

白巍連忙低下頭去假裝給孩子掖了掖被角,眼中透著心虛。

我見好就收,忍著想把他掐死的心拍了拍他胳膊。

“我知道你對梁二這孩子沒感覺,所以我也不想他改姓,雖說都是養子,但我們肯定要把心思放在白家人身上的!至於梁二麼,讓他識幾個大字學點武藝,也好給大哥打打下手。”

白巍這才重新看向我,權衡一番之後說也好。

“還是小瀅你想得周到!”

說話間嬤嬤就抱著梁二小碎步跑了過來。

我看著被裹在洗得發白的棉被中,安安靜靜睜著黑黝黝大眼珠的梁二,終於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

“老爺,你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白巍笑道:“就叫白既明吧,我希望這孩子明禮睿智。”

想到他或許在葉蘭芝懷孕時就早早地歡歡喜喜想著名字,我心中的無名之火就忍不住沸騰。

還明禮呢,真該直接叫白眼狼才最配他!

深吸一口氣,我露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

“既然這樣,梁二的名字也該改了,就叫梁且哲吧。既明且哲,一聽都是兩兄弟!”

這一次,我會請最好的老師教導這個孩子。

至於說我的悉心教導是虐待的白既明,我成全他,盡我所能嬌慣他養廢他,讓梁二把他貶入泥潭!

6

我把兩個孩子放在自己身邊,

除了讓奶媽喂奶之外,其餘時間我都親力親為照顧。

才幾個晚上白巍就被鬧得睡不好覺,火急火燎搬去了書房。

又過了半個月,一頂小轎把葉蘭芝從側門抬進了白府。

白巍滿臉愧疚地向我認錯。

說是前陣子去朋友家中做客時喝多了,不小心睡了他們家一個丫鬟,總不能不對姑娘負責。

我隔著小棉襖輕輕拍打孩子後背,聞言隻是笑了笑。

“自有了孩子,我的確是顧不上別的。就算沒有她,我也正想挑個可心的人伺候你呢。”

白巍驚喜抬頭,望著我的眼神柔情似水:“小瀅,你同意了?”

見我沒半分勉強生氣的模樣,他開心地摟住我肩膀。

“以前我說過這輩子隻娶你一人,如今是我食言了。我發誓蘭芝是個意外也是我最後一個女人,往後再也不會有更多了!”

我故意起身,掙開他的胳膊去看又哭鬧了起來了的白既明。

他倒是還記得,曾對我許下過那樣的承諾。

若非白家父母在我父親年輕跑商時偶然救過他一命,我又怎麼報恩下嫁。

他若是真不願意,大可以明明白白拒絕。

一邊靠著我梁家豐厚的陪嫁過著享樂日子,一邊還惦記著兩小無猜的青梅葉蘭芝。

一邊欺騙我不能生育,一邊用他倆的骨肉偷梁換柱,徹底侵占吞噬我梁家的財產!

可憐我操持一世,撐過家道中落,也熬過饑荒流亡,卻沒防住家賊!

上輩子白巍抬葉蘭芝進門是幾個月後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提前了這麼多時間。

或許是我收養梁且哲的意外舉動,多少讓他們不安了。

我看著比上一世剛進府時身材圓潤不少的葉蘭芝,表麵笑臉相迎,內心卻忍不住嘲意。

這是剛出月子就忙不迭過來了吧。

也好,上一世他們這麼伏小作低,把我騙得團團轉。

這次越急才越容易露出馬腳呢。

7

接近年關,城中忽然飄起大雪。

我下意識捂住膝蓋,發現並沒有感受到痛意,才想起如今我的腿還沒受過前一世那麼嚴重過的傷。

“夫人,您的腿難受嗎?”

丫鬟春香忙蹲下身子想要替我揉按。

她是我的兩個陪嫁丫鬟之一,前一世在逃難中為了護著白家人被山匪捉走,再無音訊。

好在如今我身邊還有這些可靠的親信在。

這輩子我不僅要保住自己,更要護住他們。

“我沒事。”

春香滿臉不讚同,絮絮念叨著要再請一些高明的大夫來。

“您每年都說沒事沒事,可為什麼總捂著腿呢?”

我望著窗外的大雪,告訴她,我這不是腿疾,是心病。

“老爺夫人不好了!大少爺和二少爺在學堂打起來了!”

我心中一跳,猛然起身出門,遠遠便看到白巍和葉蘭芝披著大氅匆匆趕過來。

白既明一隻胳膊被厚厚的繃布包著,被一群下人簇擁著走進門。

梁且哲臉上有一塊大大的淤青,垂著頭跟在後麵。

葉蘭芝驚呼一聲,小碎步跑上前查看白既明的傷,不停問著他情況。

可笑我上一世還為她如此關懷孩子而深深感動過。

以至於她搶走了白巍的大部分陪伴和關愛,我也勸說自己大度不計較。

那可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能不心疼嘛!

白巍忙著詢問小廝怎麼回事。

小廝眼珠一轉,說大少爺不小心把墨潑在了二少爺新作的文章上,他已經道了歉,二少爺卻不依不饒。

爭執當中,臉上不小心挨了一拳,二少爺就狠狠推了大少爺。

這八年來,白府上下都知道主子們偏愛白既明,連帶著對梁且哲總是帶有輕視。

我一看就知道小廝沒說實話。

白巍想都不想,抬起手就要往梁且哲臉上抽去,被我一把攔住。

他眼冒怒火:“孩子犯了錯,就該受罰!難道你要包庇他?”

我怎麼會包庇梁且哲,不但要罰,還要狠狠罰。

“去,拿我的鞭子來。”

這話一出口,梁且哲瘦削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春香咬著唇,試圖替他說兩句好話。

“今天誰敢勸,我就多罰他一點,必須讓他記住什麼叫兄友弟恭!”

我讓梁且哲跪在冰天雪地的院子裏,揚起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後背上。

“你認不認錯?”

“母親,我沒錯!”

“你錯沒錯?”

“我,我沒錯......”

“你認不認錯!”

梁且哲的聲音越來越低,慢慢伏下身子,死死咬著唇。

就是不認錯,和上輩子一樣的倔。

葉蘭芝眼中的憤恨消散了大半,悄悄扯了扯白巍的衣袖。

白巍輕咳一聲,走上來攔下我的鞭子。

“好了好了,兄弟之間偶有爭執也正常,何況大夫也說了明兒的手隻是扭到,並無大礙。”

我喘著氣停下手。

“老爺,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就繞過哲兒。把他帶到我房間繼續跪著,不準他吃晚飯!”

我吩咐廚房燉雞燒鴨,好好給受了傷的白既明補一補身子。

這些年他被我養得白白胖胖的,抬著頭也遮不住他的雙下巴,聞言眯起的小眼中閃過得意和開心之色,衝倒在雪地裏的梁且哲重重哼了一聲。

這副喜形於色的樣子,和上輩子深藏不露的模樣可是差遠了。

8

飯桌上,我不斷給白既明夾菜,肥肉雞腿塞滿了他的嘴巴。

“明兒,你手臂受了傷,我讓人去學堂告個假,天寒地凍的就別出門了,等開春後再說吧。”

白既明兩眼放光:“太好了,謝謝娘!”

葉蘭芝站在身後伺候,聞言用力絞緊了手中的繡帕。

“老爺,太太,青鬆院的夫子這麼嚴厲,告假一個多月......恐怕不好吧。”

她這麼一說,白巍也猶豫起來,說歇個三五天可以,時間太久可不行。

白既明狠狠瞪了她一眼,滿臉怒意。

我慢條斯理地吃了口菜,微微一笑:“妹妹多慮了,哲兒不是還要照常上學嘛,讓他把夫子每日教授的學識和留的作業,回來給明兒講一遍就是了,不會落下進度的。”

白既明還是噘著嘴:“娘,我胳膊都這樣了,怎麼拿筆寫字?”

我滿臉寵溺,揉了揉他頭。

“你手沒好之前,讓明兒替你寫不就好了。你們誰也別勸我,這也是對他的懲罰之一!”

他眼珠一轉,立刻嬉笑起來,直說好。

葉蘭芝咬了咬唇,滿眼焦急,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用完飯菜,我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梁且哲正躺在榻上休息,邊上燒著一盆熱熱的銀炭。

見我進來,他急忙想起身,卻被我按住。

好在春香懂我的心思,沒有讓他當真跪著反省。

“用過飯了沒?”

春香說早就讓嬤嬤偷偷從廚房送了些吃的過來。

“上過藥了沒?”

春香含著眼淚:“夫人,您怎麼就這樣狠心呀,二少爺的衣服都被抽爛了,背上全是傷!”

我雙手捧著梁且哲的臉,問他疼不疼。

梁且哲搖搖頭:“打在身上,倒是不疼。就是心裏,有些難受。”

這一句話讓我的淚珠瞬間滑落,忍不住抱著孩子哭了起來。

他抽出胳膊替我擦去眼淚,讓我別哭。

“娘私下對我的好,我心裏很清楚。隻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在父親和弟弟麵前那樣?”

我止住哭泣,再一次叮囑他牢牢記住一件事。

他跟我姓梁,白巍和白既明姓白,我們不是一路人。

“好孩子,長大了我會讓你明白的。”

9

這年大雪,城隍廟凍死了許多乞兒。

瘟疫忽然爆發,大批大批的屍體被抬到城外集中掩埋。

我帶著梁且哲和白家十餘名仆從冒著風雪在城外施粥。

春香急得跳腳,每天都勸說我帶著二少爺回府,這些事交給他們做就成。

“萬一被染上疫病可如何是好?”

我搓了搓手凍僵的手,堅持留在原地。

“今年大旱大澇,糧食價格都漲到天上去了,您讓梁府囤了這麼多米千裏迢迢送來,真是太費銀子了。”

我看著她一邊手腳麻利地舀粥,一邊絮絮抱怨,好笑中又帶著慶幸。

要知道上輩子這時候,梁家生意失利已然敗落,我和白府眾人也成了這些淒慘難民中的一員。

她也是在那時候被山匪捉走的。

能夠重活一世,我早早書信提醒,避免了風險。

我深切體會過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痛苦滋味。

也嘗過高燒不退沒錢救治,硬咬著牙不知道是否能見到明日朝陽的絕望。

如今自然是要心懷感恩,廣施善意,盡力幫助這些可憐人。

“明兒去哪裏了?”

春香四處張望了一番,笑了:“二少爺到底還是個孩子,興許是好奇跑哪裏玩了吧。”

話音方落,我就見梁且哲背著一個人吃力地跑過來。

“娘!這個小哥哥發高熱暈過去了,咱們快救救他吧!”

我連忙幫著他把病人卸下,卻在看到對方的臉時驚呼出聲:“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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