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簽約的日子定在三天後，地點是王麗華選的一間茶樓。

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當天下午探視時間結束後，我沒有離開醫院，而是跟著陳遠的車一路到了城南的一家商務酒店。

二十分鐘後，王麗華的車也到了。

我坐在對麵咖啡廳的角落裏，看著他們手挽手進了電梯。

酒店的監控係統用的是華為的設備，型號我很熟——博仁醫院去年剛換了同款。

我給我的老同學、博仁的信息安全主管發了條消息。

四十分鐘後，我的郵箱裏多了一段酒店走廊的監控錄像。

畫麵清晰到能看見陳遠臉上的每一顆痘印。

他們進了同一間房，前後腳，門都沒來得及關嚴實。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出來之後。

兩人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大概以為沒有攝像頭，說話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王麗華問：“她什麼時候簽字？“

陳遠說：“簽完房子再說，股權才是大頭。等老蘇再”惡化”幾次，不怕她不把繼承權也交出來。“

王麗華又問：“那老蘇那邊怎麼辦？“

陳遠笑了一下，那笑容讓我從頭涼到腳。

“等錢到手，就沒必要演了。到時候藥量再加一加，就說是腫瘤惡化，誰也查不出來。“

王麗華猶豫了幾秒：“真的......不會被發現？“

“放心。“陳遠摟住她的肩膀。

“上次在南方的那兩個，不也辦得幹幹淨淨的？“

上次？

南方？

那兩個？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我用最快的速度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大學時的師姐，現在在省公安廳刑偵支隊。

“師姐，我要報案。不過......我需要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把整條線全部拎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說：“給你一周，我同步查南方的案子。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保證你爸的安全。“

“放心。“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王甜甜下藥的視頻截圖。

“從今晚起，她們碰不到我爸一根頭發。“

掛掉電話後，我在車裏坐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完整的家。

而我的家，從我媽去世的那天起，就碎了。

現在，有人還想把最後一塊碎片也踩碎。

那我就讓他們知道，碎片紮手的時候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