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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意識到事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

這已經不是小兒女你情我願的婚嫁之事了,一旦涉及到兵權之爭,就事關兄長在邊關的安危和整個宋家的存亡。

翌日,我決定不浪費時間直接去找蕭祈安套話。

以商議親事為由,我約他在宋家後園見麵。

蕭祈安如約而來。

態度溫和得體,與第一世求婚時一模一樣。

他坐在石桌對麵,主動替我倒茶,舉止間挑不出半點毛病。

我陪他沿廊下走了一段路,閑談中隨口一問:“王爺既然對我有意,可還記得最初是何時動的心?”

蕭祈安腳步未停,微微側頭一笑。

“你八歲那年上元燈會,穿了一身竹青色衣裳,在橋上放燈。燈被風吹遠了,你踮著腳去夠,差點栽進河裏。”

他偏頭看我,目光很柔。

“我站在橋那頭,看了很久,從那以後就忘不掉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八歲那年上元燈會,我高燒到說胡話,根本沒出過門!

是哥哥怕我可惜那盞攢了半月零花錢買的兔子燈,穿了我的竹青色外衫,替我去放的。

回來時他半截袖子都濕了,說橋上風太大,燈差點被吹跑,他追出去老遠才撈回來。

我當時還笑他狼狽。

垂下眼睫,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把茶水咽了下去。

為了和宋家聯姻,他連初遇的故事都隨口胡謅,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把上元燈會的事告訴了長姐。

她的反應和我一樣——他連謊都懶得好好編。

“那天你根本不在場,他張口就說是你。小像對他來說就是道具,畫的是誰不重要,娶到宋家女兒才重要。”

我們又把兵權的邏輯從頭順了一遍,越理越通暢。

蕭祈安身為寧王,封地在西南,手裏兵力單薄。

兄長鎮守北疆多年,十萬虎符兵是先皇禦賜,當今聖上都不便插手。

聯姻宋家,以夫家身份頻繁出入宋府,逐步接近兄長的調兵權——

每一步都說的通。

我們覺得已經摸到了底牌。

夜裏回到閨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不是因為收獲不夠多,恰恰是因為有幾樣東西塞不進兵權這個框架。

我逼自己從頭複盤第一世婚後的日子。

蕭祈安不同桌用膳、不主動碰我,可以用政治聯姻的冷淡來解釋。

頻繁追問北疆消息打探兄長的動向,也說的通。

但有幾件事,我怎麼都說服不了自己。

第一世裏,他把我所有粉色衣裳撤了,換成竹青和月白,我當時以為是時興製式。

有一回我撒嬌讓他幫忙梳頭,他沒有給我挽發髻,而是把長發攏成一束高馬尾,用一根墨色緞帶係住。

然後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是八年婚姻裏,他唯一一次眼底有溫度。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像了。”

我問像誰,他沒答,轉身去了書房。

他還讓我改練瘦金體,可我從小寫簪花小楷,他卻說看著礙眼,必須換。

他隻在熄燈後才碰我,八年,沒有一次例外。

隻圖謀兵權的人不需要在黑暗裏才靠近妻子。

這幾件事......和兵權沒有任何關係。

一夜未眠,今日已是三天之期的最後一天。

第一世嫁去寧王府八年,有一個地方我始終沒踏進過——蕭祈安的書房。

他說過,那是他唯一不願被打擾的地方。

我體貼的遵守了八年。

這一世,我不打算再體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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