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抑鬱症的第三年,我終於通過婆家層層審批回到娘家。
破產的爸開著勞斯萊斯,重病的媽在院子裏練習高爾夫。
“你從前在家太任性,我們才會把你嫁進秦家學規矩。”
“既然你現在嫁得這麼好,家產就不要跟小雅爭了。”
我舌尖發苦:“嫁得好?”
婆婆是個控製狂,丈夫是個家暴者。
對我施行嚴格的軍事化管理,不管多晚多累,聽到哨聲必須立刻起床。
“年輕人,一天抽時間睡足四小時就夠了。”
我之所以隱忍三年,就是為了給爸爸還清負債,給媽媽治病。
三年時間才通過的外出審批。
我出來不過半個小時,婆婆就準時打來電話。
“今天的規矩還沒學,兩點前必須回家報道。”
聽見她冰冷的聲音,我應激到渾身發抖。
爸媽正催促著下逐客令:“你是現在走,還是喝杯茶再走?”
而養妹,正在家門口無憂無慮的釣魚。
我腳尖朝向那條小河,像是終於找到接納我的歸宿。
“爸媽,我已經走不動了。”
——
我縱身一躍,緩緩沉入河裏。
爸媽第一時間尖叫著衝過來。
“小雅!沒被水濺到吧?”
“可憐的孩子,都嚇壞了。”
透過一圈圈的漣漪,我看見爸媽將臉色蒼白的蘇小雅護在懷裏。
卻忘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沉在水裏。
自從十八年前蘇小雅被帶回家。
我就像一隻精心飼養的波斯貓,被一隻撿回來的流浪貓奪去了地位和寵愛。
蘇小雅什麼都不用做,隻用膽小可憐。
爸媽就會把全部的愛和關注給都給她。
而我這隻波斯貓什麼都不能做。
因為就連打個哈欠,都會被當作在齜牙。
岸邊,爸媽擰著眉叫了我好幾遍。
“蘇長樂,我們知道你會遊泳。”
“你不用在水裏裝死,趕緊上來給小雅道歉!”
可是我太累了,身體太重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也上不去了。
再睜眼,我看到了熟悉的房間天花板。
緩慢轉動眼珠,又看見爸媽守在床邊。
我有一瞬恍惚,好像想到了很久以前。
曾經,爸媽也會一個徹夜為我打蚊子,一個邊打瞌睡邊給我扇扇子。
甚至我們家能從草根發家致富,也是因為我童言無忌的一句話,他們才豁出命去奮鬥到今天擁有的一切。
“如果我們也有一輛小汽車的話,爸爸媽媽下雨天來接我放學的時候是不是就不會淋濕了?”
我們家本就有愛,又有了錢,日子本該越過越幸福。
直到大伯出了意外,爸媽把他的女兒蘇小雅領養回來。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見麵,她走進我們家的別墅時,腳步小心翼翼的。
連想玩玩具都會看我的臉色。
“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玩過家家嗎?”
然後爸媽劈手奪過我最喜歡的洋娃娃:“小雅,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喜歡的東西盡管拿去玩。”
可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人未經允許地拿走。
我哭的很傷心,爸媽卻第一次對我氣紅了臉。
“不過是一個洋娃娃而已,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
“是不是我們把你寵壞了,你真拿自己當不識人間疾苦的公主了?”
正是因為爸媽的縱容,成功鳩占鵲巢的蘇小雅代替我成為了這個家真正的小主人。
爸媽從未缺席過她的家長會,而我的家長會每次都是保姆和秘書去的。
甚至就連我訴說委屈的日記本封麵,也被蘇小雅大剌剌塗上了她的名字。
見我醒來,爸媽臉上久違地浮現出心疼和擔憂。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媽媽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
蘇小雅紅著眼衝進來,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
“姐姐,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嗎?爸爸媽媽剛才真的嚇壞了,我看了好心疼。”
“你嫁進趙家過得這麼好,現在什麼都有了。小雅可以不要家產,求求你就分一點點爸爸媽媽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