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祈安臉色瞬間鐵青,“雲知微!你讓我說多少次?子昭的死隻是意外!”
雲知微冷冷一笑,正要開口,蘇柔蓁走了進來。
她臉色慘白,拉著蕭祈安的袖子,哭著道:“祈安,求你饒了弟妹!她隻是一時糊塗。何況子昭出事,本來也有我的責任,你不要再怪她。”
“隻是出了這樣的事,我也無顏活在這世上,求你賜我三尺白綾,讓隨了你兄長去了吧。”
蕭祈安慌了神,立馬扶住她,“嫂嫂說的這是什麼胡說,你放心,我定會幫你洗刷清白。”
說完,他望向一臉平靜的雲知微,眼神變得冷硬,“二夫人心胸狹隘,陷害妯娌,犯下七出之罪,將她交給官府,摁在廣場上示眾三天。”
雲知微緩緩抬眼,掃過一旁眼中難掩得意的蘇柔蓁,然後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目光落到蕭祈身臉上。
然後,她什麼也沒說。
門轟然打開,兩個老嬤嬤架起雲知微,將她拖進官府。
府尹聽了蕭祈安的吩咐,連審判都沒有,直接將她摁跪到廣場上,當眾宣讀她陷害蘇柔蓁的罪名。
接下來的三天,活得如同地獄。
她穿著那件代表“恥辱”的囚服,手腳被鐵鏈捆住,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沒有一口飯吃,沒有一滴水喝,更要無時無刻不承受著百姓的謾罵和投擲。
身上的舊傷還未結痂,便又被石頭砸出新傷。潑在身上的泔水還沒幹透,衣裳便再次濕透,涼意從皮膚一寸寸滲進骨頭裏。
雙膝早已跪得紅腫潰爛,哪怕輕輕一動,都像萬千鋼針齊齊紮入。
等一切終於結束時,她已經瘦得不成人形,被侍女昏昏沉沉地扶回將軍府的偏院。
她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已是深夜。
昏暗的燈光將蕭祈安的眸光映得明明暗暗。
他聲音淡沉:“知微,這次的教訓,就是對你的懲罰。以後不要再胡鬧了。”
雲知微平靜地點頭:“知道了。”
蕭祈安看著她乖順的麵容,心中莫名煩躁,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他隻當是自己的錯覺,用力揉了揉眉心,將放在案幾上的桃紅嫁衣遞給她。
“因為這次的事,嫂嫂十分過意不去,所以特許兼祧那日,讓你同她一起出嫁。”
雲知微忍不住想笑,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蕭祈安,你知道桃紅嫁衣是給什麼人穿的嗎?你要讓我堂堂一個正妻,穿小妾才用的桃紅嫁衣?”
蕭祈安語氣中壓著幾分不耐:“雲知微,你為何事事都要和嫂嫂爭?何況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隻是走個形式而已,你非要如此斤斤計較?”
“好了,我還有事,你自己想想清楚。”
他甩袖離開,帶著壓到極致的憤怒。房門被他摔得砰砰作響,震得人心都顫了顫。
雲知微卻一動未動,隻是盯著那件桃紅色的嫁衣。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搖晃的燭光亮起。
她動了動已然僵硬的身體,唇角輕扯,露出一抹極輕的笑容。
原來那個愛她至深、令她心動不已的蕭祈安,從來都隻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