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知微沉默地走向馬車,隻是掀開車簾後,卻發現蘇柔蓁竟然也在。
蘇柔蓁抬頭看向她,唇角帶著笑意,“弟妹,祈安聽說我想看晚上的花燈,便說帶我出去逛逛,你會不會介意?”
雲知微的心像是被寒針輕輕刺了一下,不疼,卻涼得徹骨。
她鬆開緊攥的手指,踏進馬車,“不介意,嫂嫂和他即將成婚,他照顧你也是應當。”
蘇柔蓁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弟妹,你不要總拿這種話刺我,外頭的人若是聽見了,定會說我一個寡婦欺壓弟妹......”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眼圈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祈安立馬將蘇柔蓁攬進懷裏,皺眉看向雲知微,語氣裏帶著煩躁:“雲知微,你為何總欺負嫂嫂,給嫂嫂道歉!”
雲知微覺得有些好笑,同時又覺得荒唐。
她懶得同他爭辨,從善如流地低頭,“是我說話不動聽,嫂嫂別往心裏去。”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靠在馬車裏閉眼假寐。
一旁傳來悉悉蟀蟀的動靜,是蕭祈安在安慰蘇柔蓁。
“嫂嫂,雖然是兼祧,但是在我心裏,你和知微一樣重要。”
“以後我會疼你愛你,更會將子安視若己出,不讓嫂嫂受一點委屈。”
雲知微本不想聽,但是那些話如同針般往耳朵裏鑽,刺得她心頭一片空蕩蕩。
初成婚那年,蕭祈安也是這樣對她承諾的。
【知微,嫁予我後,你便是我的妻,我會愛你護你,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多諷刺。
他竟將曾經對她的誓言忘得一幹二淨。
來到天香樓後,蕭祈安吩咐店家上了桌子的菜,但沒有一樣是雲知微愛吃的。
蘇柔蓁笑著道:“祈安,也點些弟妹愛吃的吧,別隻顧著我一個人。”
蕭祈安拿著食單的指尖微微收緊,略顯歉意地對著雲知微道:“知微,我身上銀兩不夠,下次再點你喜歡的菜,好嗎?”
說完,他以為雲知微會鬧,眉間染上淡淡的煩躁。
誰知,雲知微卻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以嫂嫂的口味為準便好。”
蕭祈安心裏頓時又是一陣別扭,像喉嚨裏卡了魚刺,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他死死盯著雲知微平靜的側臉,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壓低聲音怒道:“既然如此,你去對麵的食肆給嫂嫂買份桂花糕上來,記住,要剛出爐的。”
包廂的門外明明就站著侍女,站著小廝,再不濟也可以打賞點銀兩,讓店裏的小二去買。
可他偏偏讓她去,明擺著想讓她這個正妻任人嘲笑。
雲知微抬起頭,靜靜地看了蕭祈安一眼,隨即輕提衣擺,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食肆前已經排了長長的隊,看見雲知微,皆目光驚詫。
“這是將軍府的二夫人吧?怎麼自己跑來買糕點,是將軍府沒人了?”
“你們有所不知,蕭祈安要兼祧,現在啊,蘇柔蓁才是蕭祈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雲知微馬上要成下堂婦了。”
“堂堂將軍府二夫人幹下人的活,真是丟臉啊。”
雲知微隻裝作聽不見,拎著糕點回到了包廂。
隻是剛推門進去,便聽到屏門後麵傳來陣陣曖昧聲響。
她下意識走近,透過縫隙往裏看,隨後如遭雷擊般,渾身血液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