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還清首富陸清淮破產後的巨額債務。
身為妻子的林瑾舟夜以繼日地出去工作,每天兼職好幾份工作,甚至在債主追到家門的時候,被迫賣掉了自己唯一的心臟。
然而,正當她在深夜兼職星級酒店前台時,抬眼卻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遞過來自己和身旁女士的身份證,聲線冷冽,“你好,有預訂。”
在看到身份證那幾乎刻進她心底裏的名字時,她愣住了,全身血液似乎都在此刻瞬間凍結。
然而,陸清淮卻並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反而小心翼翼攙扶著站在身旁的女人,語氣溫柔似水,
“菡菡,心臟又不舒服了嗎?醫生說過更換心臟會帶來一係列的排異反應,這也是正常的,你別害怕。”
聽到這句話,林瑾舟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定在原地,連同事幫她辦理好了入住手續也渾然不覺。
她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身影,身體抖得不像話。
陸清菡,陸家養女。
而他,是他名義上的哥哥。
巨大的恐慌與無措席卷全身,她拚命遏製住顫抖的聲線,卻仍有一絲哽咽溢出,
“小夏,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他們是不是很經常過來這裏?”
同事小夏沒有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想了想很快說道,
“你不認識嗎?那是北城首富陸清淮呀,這幾個月每個月都會帶著他名義上的妹妹來這家酒店,但其實......”
她遞給林瑾舟一個懂得都懂的眼神,還想說些什麼,卻隻看到她脫下工服,匆匆離去的背影。
林瑾舟破天荒請了一晚上的假,坐公交輾轉回到了出租屋,才覺得稍稍安撫了些狂跳著的神經。
可下一秒,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陸清淮漏在家裏的備用機,幾次輸入錯誤後,試探性輸入陸清菡的生日。
下一秒,叮咚一聲解鎖成功。
幾條剛剛發送成功的消息映入眼簾。
“菡菡,別置氣了,我隻有娶了林瑾舟,仇家們才不會找到我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才能更好的保護你。”
“菡菡,林瑾舟的心臟用的怎麼樣?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找了催債團隊,才讓她主動捐獻出自己的心臟......”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緊繃著的神經在此刻瓦解開來,她全身瞬間失去力氣,脫力坐在地上,雙手控製不住顫抖起來。
她的心臟,她這些年來,所有的付出,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而他,就是這場荒謬的戲,唯一的導演。
窗外小雪紛飛,夾著著細雪飄到窗前,卻也抵不上心寒的萬分之一。
遇到陸清淮那天,也是像這樣的大雪天。
那年她才二十歲,正忙著掙大學的生活費,四處奔波勞碌,卻在某次高端宴會時,遭到客人的刁難。
周圍的議論聲和嘲諷聲壓的她喘不上來氣,可就是在那時,陸清淮出現了。
他擋在她跟前,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沒必要一個小姑娘置氣,更何況,本就不是她的錯。”
舉手投足間盡顯清冷矜貴,卻又有著屬於上位者獨有的沉穩與冷靜。
那一刻,林瑾舟承認,她心動了,心動的一塌糊塗。
可生活不是電影,她自知身份的雲泥之別,像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更不會接受一個普通人。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陸清淮卻再次出現了,他遞給她一張結婚協議,說家裏催婚得緊,而他對她一見鐘情。
“我們結婚,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後來,也確實是這樣的,他把她寵上了天。
告白時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結婚時轟動世界的全球婚禮,地震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甚至在她父母反對時,跪在門前一天一夜,直至高燒不起。
所有人都說,陸清淮愛慘了她,可卻沒人知道,被敵對公司綁架折磨的絕望無助,公婆在麵對她時犀利諷刺的言語辱罵,甚至是無數次僥幸逃脫的生死危機。
這一切,因為太愛陸清淮,她甘原承受,所以後來在陸氏集團破產清算時,她不離不棄,陪他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熬的晚上,甚至身兼數職,將身體都慢慢熬垮。
可現在,過往的一切她認為的真心實意,滿腔熾熱愛意,都在此刻化為回旋鏢,將她刺了個透心涼。
為了保護他的心肝寶貝,他甘願委以求全,不惜給予她無限的寵愛。
隻是因為她,是承擔一切腥風血雨,最好的理由。
過往無數次受到綁匪非人的折磨,林瑾舟都沒有哭,因為她堅信,陸清淮一定會找到她,帶她回家。
可現在,她捂著胸口,機械心臟每一次跳動帶來的鈍痛,都在此刻放大萬分,眼裏的淚再也抑製不住,洶湧而出。
這些年來的恩愛,徹頭徹尾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
而她,在這場騙局中,被耍的團團轉。
偏偏此時,陸清淮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溫柔,聽不出有一絲偽裝,
“瑾舟,今天十五號了,你發工資了嗎?我現在在加班呢,有一筆債催得緊,你要不先發我一下?”
要是以往,林瑾舟毫不猶豫轉賬過去,可現在,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密密麻麻的澀意,平靜開口,
“還沒發工資,先等等吧。”
陸清淮沒有聽出她口中的哽咽,寒暄幾句過後,便草草掛斷電話。
而這一通電話,也讓林瑾舟心裏那一絲微弱的希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緩緩閉上眼睛,隨後撥通了一則電話,
“教授,您之前邀請我去英國設計院深造的那件事,還作數嗎?”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瞬,很開就傳來他驚喜的聲音,
“當然作數,你是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我明天就把推薦信給你寄過去,大概一個月後,正式啟程,你先提前準備好簽證和護照。”
掛斷電話後,林瑾舟強撐起身,走到窗前,眼神一片空洞,眼尾還掛著還沒來得及擦幹的淚痕。
眼淚一滴又一滴接著落下,可她的麵上卻沒有太多表情,唯有一雙清冷的眸子,猛烈翻湧著太多情緒。
有絕望無助,有傷心,但更多的,是洶湧而來的恨意。
她林瑾舟,認定一個人隻需要一瞬間。
可放棄一個人,同樣,也隻需要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