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者接連遇害,作案手法殘忍,社會輿論鋪天蓋地,上級施壓層層加急。
所有人都知道,這樁重大連環凶殺命案,整個江城唯有林知晚能扛下來。
可誰也沒想到,一紙臨時調配通知下達:本次連環命案的主檢法醫由白芊芊擔任,林知晚為輔助。
消息傳開,整個法醫科一片嘩然。
誰都知道白芊芊是什麼水平。
連基礎的解剖器械都認不全,分不清屍僵階段,看不懂創口受力角度......
由於案件緊急,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林知晚沒合過眼。
泡在恒溫冰冷的解剖室裏,裹著一身消毒水的寒氣,連續解剖三具連環命案受害者,一遍遍排查傷口,比對痕跡,化驗殘留......
她的神經緊繃到極致,直接因為長時間握器械微微發麻,眼底布滿了濃重的紅血絲,體力與精神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而本該承擔主檢職責的白芊芊則全程遊離在外,一會對著遺體害怕落淚,一會刷手機摸魚,一會感慨逝者可憐......
到關鍵創口勘驗環節,林知晚頭也沒抬,聲音沙啞疲憊,冷聲吩咐:“細長解剖刀。”
白芊芊愣了愣,慌亂之中根本分不清器械差別,隨手胡亂抓了一把,遞過來一把粗大的組織剪。
林知晚擠壓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疲憊煩躁,瞬間繃斷:“基礎器械都分不清楚還做主檢?你除了會添亂還會幹什麼?”
白芊芊瞬間紅了眼眶,垂下頭一言不發,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
漫長屍檢終於螺母,整個人早已透支,隻想盡快收尾歸檔。
這時的白芊芊卻突然來了精神,自告奮勇包攬最後的收尾工作。
“林法醫,前麵你太累了,剩下的縫合,屍檢最終備注,全都交給我吧。”
裴允川特意許諾要借著這樁重案幫她鋪路立足,她比誰都清楚,最後的歸檔結論是算她業績的關鍵。
林知晚身心俱疲,腦子昏沉,實在沒有多餘力氣和她爭執,隻冷冷叮囑一邊關鍵禁忌:“歸檔描述嚴格按照我寫好的底稿填寫,一個字都不能改。”
走出冰冷密閉的解剖室,外麵燈火通明。
裴允川一身矜貴正裝,手拿奢華精致的禮盒,他沒看林知晚,隻溫柔地將花束和禮盒遞到剛走出解剖室,一臉光鮮的白芊芊懷裏,低聲道:“芊芊,辛苦你了,第一次獨立做主檢,很棒!”
白芊芊抱著鮮花,眉眼彎彎,羞怯又得意,順勢依偎在他身側。
突然,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小聲啜泣道:“我原來沒有很差嗎?我還以為知晚姐姐說我不配做主檢,隻會添亂是真的呢......”
聽到這句話,裴允川的臉色瞬間陰鬱。
他快步走到林知晚身邊,皺了皺眉:“阿晚,我知道你專業能力強,早就在法醫界站穩腳跟,可芊芊一個孤女,沒人扶持,何必那麼不近人情呢?”
連日熬夜,空腹硬撐,導致急性闌尾炎複發,林知晚再也正不住,身子一軟,直直栽倒在地。
裴允川見狀,下意識要把她抱起來。
白芊芊的哭腔恰到好處地響起:
“允川哥哥,我剛剛不小心把手刺破了,流血了......”
聽罷,裴允川立刻捧起白芊芊的手,仔細檢查,似乎是不放心,將人送去包紮。
三小時後,裴允川送白芊芊回家後,才想起林知晚。
回到值班室,發現林知晚已因闌尾穿孔導致感染性休克完成了搶救性手術。
林知晚醒來時,看到的是裴允川略帶責備的眼神:
“你怎麼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幸好芊芊沒事,不然我兩頭怎麼顧得過來。”
“晚上是芊芊的慶功宴,你一定要來,你不來她會失落的。”
裴允川的語氣不容拒絕。
見林知晚不說話,裴允川的眼底劃過一絲心虛,還想要說什麼,卻見林知晚的手機屏幕亮了亮,一則飛往國外的航班信息躍入眼底。
“阿晚,你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