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她轉身回到了家。
看著屋內兩人的合照,江可夏再也沒忍住,都收拾完扔進了後院的火堆中。
火光衝天時,她恍然間想起和裴晏清在一起那天,
他單膝跪地向她發誓,說會一輩子愛她,尊重她,保護她。
卻不知,這一切,都是如同泡沫般的美好陷阱罷了。
她枯坐了一夜,過往如同電影般浮現在眼前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黑暗中不斷發麻,僵硬。
次日一早,裴晏清回到了家。
手裏拎著一個lv的袋子。
“寶寶,我回來了,給你帶了禮物。”
說著,裴晏清走進了客廳。
“家裏怎麼看上去少了許多東西?”
裴晏清帶著疑惑,江可夏看著那個LV的袋子,恍然間想起從前的許多次。
裴晏清都會在每次離開又出現時拎著一個LV的袋子。
從前她以為那是真的愛她,
如今才明白,他是在借著給她買東西在消解心裏的愧疚。
可就連包包的牌子,也是葉清妍喜歡的。
江可夏從沙發上起身,努力從嘴角扯起一抹笑,
“有些不重要的東西,就扔掉了。”
裴晏清似是察覺出了什麼,將她摟在懷裏解釋著,
“是清妍回來了,知道你不願意見她,所以打了我這個姐夫的電話。”
江可夏淡淡點著頭,沒有吭聲。
次日,葉清妍的歡迎會上。
裴晏清帶著江可夏去了。
自從認了葉清妍這個親妹妹後,她一直察覺到葉清妍對她有些不滿。
從前她以為是因為兩人母親的緣故,現在想來,還有一層,
是因為裴晏清。
包廂內。
鎂光燈,香檳塔,數不清的奉承與祝賀。
輪到江可夏時,她將禮物遞出去。
卻被葉清妍一把抓住了胳膊。
“別著急啊!姐姐。”
“你可是我的親姐姐,今天我的歡迎宴,不會不給我麵子吧?”
說著,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杯酒。
酒精在燈光的折射下恍若白晝。
“實在不是不給你麵子,我確實是酒精......”
江可夏的話還未講完,便被葉清妍開口打斷道,
“姐姐,就算不給我麵子,就當是為了我們那死去的母親怎麼樣?”
“畢竟,母親死的時候,姐姐還不知道在哪裏當狗做實驗呢?”
霎時,包廂內眾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了江可夏身上。
裴晏清站在葉清妍身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算了,夏夏,一杯酒而已,你就喝了吧!”
“畢竟你和清妍是親姐妹。”
“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指不定別人怎麼講呢?”
裴晏清短短的幾句話,將重點重新轉移。
包廂內有些人附和道,
“就是啊,都說你和清妍是親姐妹,怎麼連一杯酒都不肯喝?”
“我可聽說,你父親當初為了償還賭債甚至把你賣了......,你要說你對酒精過敏,我還真不信!畢竟,陪大佬不會喝酒那要幹什麼?”
......
從前,江可夏從未在意過這些。
可今天,她才明白,看似她是裴晏清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可若是真的放在心尖兒上,這些人,又怎敢講出這些話?
下一秒,麵前的香檳塔被江可夏輕輕一推,堆砌起來的漂亮水晶轟然倒塌。
碎玻璃和酒液四處飛濺時,江可夏舉起桌上的那杯酒,
盡數倒在了葉清妍臉上。
包廂亂成一片。
裴晏清一把將葉清妍護在了懷裏,
“江可夏!你在幹什麼?”
江可夏站在原地,猝然將手中酒杯摔在地上,
“裴晏清,難道你不應該先跟我解釋一下,當狗做實驗嗎?”
她將話挑明,裴晏清卻頓了頓,冷冷睨了她一眼後,
抱著葉清妍便走出了門。
江可夏也沒再繼續待下去,轉身走出了屋外。
天空漸漸開始飄起小雨,雨絲斜斜落進眼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不知不覺間,她便走到了母親的墓前。
那個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一次的母親。
他們都說,母親這麼些年,一直都在念叨著她,
可哪怕她被父親送到大佬的床上,鞭子下一秒便要抽到身上時,
母親也未出現過一次。
明明…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她身上?
水霧漸漸模糊視線,江可夏靠著墓碑,再也沒忍住,低聲地啜泣變成了放肆的委屈。
墓碑冰冷,斷麵硌著皮膚,疼得她倒吸涼氣。
猶如這些年,她空有眾人口中母親的寵愛一般。
母親是這樣。
裴晏清也是這樣。
直至三個小時過後,江可夏才緩緩從墓碑前站起身。
卻不知從何處,冒出了幾名醉漢。
黏膩的目光伴隨著嘴裏的臟話一起鑽到江可夏的麵前。
“這不是葉小姐讓我們找的人嗎?還真是之前從未遇見這樣好的模樣啊!”
“大哥,這活,是真的嗎?”
一旁,小弟被領頭的大哥一巴掌拍下去,
“你傻啊!錢都給我們了,現在隻用辦事就行了。再不濟,我們還有錢呢!”
“葉小姐可說,我們拿錢辦事就行。”
......
江可夏聽著,連忙想要往墓園外跑去。
可因為在墓碑前坐了許久,雙腿麻木,沒跑幾步她便摔在了地上。
瞬間,幾名醉漢似是餓狼捕食般壓在了她身上。
江可夏拚了命地掙紮,卻換來愈來愈緊的束縛。
下一秒,她扭頭,看見了自己腕間的手表。
隻要按動旁邊的按鈕,就會觸發裴晏清的緊急電話。
她沒了招,隻能將它當成最後的希望。
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半小時......
最後一絲的希望耗盡,她終究沒等來裴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