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網上,擁有千萬粉絲的蒙麵心理醫生為期十年的心理實驗終於宣告結束。
江可夏正了正自己的衣領,有些懷疑,敲敲打打,
“什麼實驗用十年?假的吧?!我男朋友就是心理醫生!”
僅幾秒,便有人回應,
“你男朋友才是假的吧!這可是全國赫赫有名的心理醫生。”
“是啊,醫生可是在烈女實驗裏詳細記錄了每一個細節,十年時間,終於馴服了一個木頭樁子般的烈女。”
馴服烈女?
江可夏看著下方那則鏈接,猶猶豫豫地點了進去。
“馴化第一步,在她傷心時,成為她的救贖。”
“馴化第二步,在她拒絕時,成為她的舔狗。”
......
直至第九十九步,PPT內都有對應的照片。
時間跨度,確確實實將近十年。
隻不過,湊巧的是,這十年,也是她和裴晏清的十年。
裏麵的照片以及每一個細節,與她和裴晏清的每一步,都對得上。
尤其,是裴晏清大腿內側的那顆痣。
江可夏再也忍不住,渾身顫抖地攥著手機便趕到了裴晏清的心理谘詢室。
右手剛握上門把,屋內便傳來他幾個哥們的聲音,
“晏清,你把PPT發出去,就不怕江可夏刷到?你們在一起可十年了啊!多多少少會有些感情吧!到時她要鬧起來,你......”
“知道又怎樣?為晏清的實驗做貢獻,她應該感到榮幸。”
話還未講完,便被另一個哥們打斷道,語氣裏的輕蔑幾近要溢出來。
“再說,晏清壓根就不喜歡她,選她作為實驗對象,無非是因為她是清妍的姐姐。清妍是不婚主義,小時候因為母親總是念叨著上一個家庭的女兒,她可沒少受罪。”
“現在,讓江可夏待在身邊,一來清妍氣不順時可以出出氣,二來也可以幫助晏清完成他的實驗課題。”
清妍?葉清妍?
她同母異父的親妹妹?
江可夏緊抿著嘴唇,牙齒幾乎快要咬斷舌頭。
屋內的調侃聲還在繼續,
“不過我很好奇,晏清,江可夏那樣的烈女,你當真馴服了嗎?要知道,她爸當初將她送到別人床上,她可是寧死不從。”
“那還用說?不過啊,這事兒要真想知道細節,得問陳桉那小子,那種事情都是他代勞的。晏清嫌她太臟了,就沒碰。”
“不過陳桉倒說,這姑娘很貼心,但沒人會對一個玩具動心。”
江可夏站在門外,整個人似被抽走了骨頭,肩膀塌下來。
代勞?
隔著一道門縫,她看見裴晏頓了頓,撚滅了手中的煙頭,眸色沉沉,
“好了,你們心裏清楚就行。嘴巴都給我放嚴實點兒,江可夏那樣的木頭樁子,是萬萬不會跑到外網瀏覽信息的。”
“一周後,我會在粉絲給我舉辦的十周年紀念會上,跟江可夏求婚。這樣,一來算是補償她,二來也讓我的實驗有個完美的結果。”
淚水劃過臉頰,一股腥甜橫衝直撞地在口腔內蔓延。
江可夏站在門外,心臟似是破了個大窟窿,冷風呼呼地往內灌。
回憶被拉回到初見裴晏清那天。
因為父親好賭,所以母親生下她便走了。
6歲生日那天,她被父親送到大佬的床上以償還賭債,
她看著大佬手中的皮鞭,寧死不從,從8樓一躍而下。
右腿摔成了骨折,看見了站在門口抽煙的裴晏清。
他冷冷睨了她一眼,叫來了救護車。
那時,江可夏從未想過,後來的裴晏清會為她父親償還掉所有賭債,
資助她念書,帶她見世麵,積攢人脈,為她安排好今後的路。
甚至…甚至在得知她從未見過她母親後,
也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調查。
隻是後來萬萬沒想到,她的母親就在裴晏清的周圍。
也是葉清妍的母親。
知道時,母親已經不在了。
隻剩下了葉清妍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這些年,南城人人都知,心理學專家裴晏清有個捧在心尖兒上的木頭樁子。
她生日,他為她在維港放了521個小時的煙花,她看著,下一秒便又回到了屋內看書。
她上學,他給她單獨開一張黑卡,硬要她收下,可大學四年,她沒動過他的一分錢。
她畢業,他捧著一束鮮花單膝跪地,她看見後,也跪在了地上。
人人都說,她是個不懂感情的木頭樁子。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懂,隻是害怕。
可冰山終歸有融化的那天,何況江可夏不是冰山,她隻是個渴望又害怕愛情的小女孩。
在一起那天,裴晏清知道她喜歡看雪,
二十八度的夏夜,為她下了一整夜的雪。
落進維多利亞港,落在千霄閣的尖頂,也落進江可夏的心裏。
後來她才知道,那場雪耗資巨大,
每片雪花,成本是五百港幣。
所以她信了。
信他愛她。
兩年時間,他哄著她......
她以為,裴晏清是真的愛她,
卻未曾想…未曾想,原來他是為了葉清妍,為了他的實驗課題!
甚至,就連…就連那種事情,都讓別人代勞。
既如此,那她也要在那天,送他一份大禮。
回憶如高樓般塌陷,最後一滴淚水流盡,
“砰”地一聲,江可夏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