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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懷謙一醒來，沈知煙就穿著家居服推門進來，將手裏的早餐放在床頭櫃上，跟以前一樣想要躺進他的懷裏。

“怎麼一個人跑去客臥了？害得我找你半天。”

聞到她身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脖子處還有沒遮蓋好的紅痕。

程懷謙閉了閉眼，壓下心裏的刺痛，不動聲色地挪開了。

“昨天不小心將水杯灑到了床上，所以換了房間睡。”

沈知煙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又或者說沒那麼在意了。

她坐在程懷謙身旁，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她獨有的清冷溫柔。

“懷謙，告訴你個好消息。”

“嶼山已經應聘當我的實習助理了，你不是一直說怕他出來工作後會被欺負嗎，有我照顧，不會讓他在單位受委屈。”

程懷謙沉默了。

甚至想笑。

在檢察院一向雷厲風行，格外注重能力的檢察官，怎麼會允許一個沒有任何實習經驗的畢業生來當她的助理？

一開始，為了能多陪伴她，他也曾和沈知煙提過想要去檢察院工作。

隻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可她卻拒絕了。

她說這樣以公謀私，對她的名聲也有影響。

程懷謙信了。

可是現在，為了保江嶼山進檢察院，她又在私底下付出了多少努力？

程懷謙低頭看著她，雙眼麻木毫無生氣。

“是嗎，那就好。”

他推開沈知煙，徑直下了床。

今天他沒有等沈知煙一起上班。

而是自己打了輛車，前往工作的律所。

午休在附近的餐館吃飯的時候，程懷謙坐在角落的位置，碰巧遇見沈知煙挽著江嶼山的胳膊走進來。

沈知煙先去點菜，江嶼山想找位置坐下，一抬頭卻和程懷謙對視上。

他眼神閃爍，很快恢複如常，大大方方地走到程懷謙麵前坐下。

“懷謙，我昨天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我？害得我擔心了一晚上。”

“對了，這是上次沈知煙來我家玩的時候落下的東西，正好還你了。”

江嶼山從包裏拿出一個破舊的玩偶。

程懷謙捏著筷子的手猛然一緊。

這個玩偶，是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親手縫製送給沈知煙的。

她愛惜得很，掛在公文包上，從不摘下。

現在卻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程懷謙笑了笑。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看著他手裏熟悉的領帶，江嶼山淡定得很，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你終於知道了？”

被摯友背叛的痛苦讓程懷謙的聲音有些發澀。

“為什麼？”

江嶼山冷笑道：

“你自己心裏不清楚？你不是覺得自己家裏有幾個臭錢就一直看不起我！憑什麼你處處都能壓我一頭，現在也終於到我贏你一次了！”

程懷謙不敢相信江嶼山一直都用這種眼光看著他。

他一直知道對方家境貧寒，從小到大處處都讓著他，就連禮物也要挑昂貴的送，就為了滿足江嶼山的虛榮心。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再顧及之前的情麵了。

“江嶼山，你以為沈知煙對你有多認真？她要是真的愛你，早就和我分手嫁給你了，你隻不過是她生活裏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而已，以為靠一個女人就能壓我一頭？”

“隻要我在一天，你就永遠是個上不了台麵的小三！”

程懷謙的話深深刺痛了江嶼山心底最在意的那根刺。

他的臉色因為惱怒和難堪變得通紅，聲音變得咬牙切齒。

“你懂什麼！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沈知煙到底最在意誰！”

他抓起一旁滾燙的熱水直接潑在程懷謙身上！

像是從內部燒起的火苗要撕開皮膚炸出來，還帶著細細密密針紮似的灼痛，讓人喘不過氣來。

程懷謙咬牙狠狠將江嶼山推開，可是自己還沒走進步，就疼的扶住牆彎下腰。

聞聲趕來的沈知煙看見程懷謙狼狽的模樣心臟一跳，立刻上前想要扶住他。

可是一道微弱的求救聲叫住了她。

“沈知煙，我的腿好痛......”

她一回頭，看見江嶼山癱坐在地上，紅腫的腳踝撕開一大個口子，鮮血流了一地。

沈知煙抿了抿唇，神色猶豫。

最終她還是轉身往回走。

“懷謙，嶼山他有凝血障礙，再等下去會有生命危險，我先送他去醫院之後再回來接你。”

說罷，她立刻叫上保安一起將江嶼山扶進自己的車裏。

飽受疼痛的折磨，沈知煙的聲音似乎都變得很遙遠了。

就跟他們兩個人的心一樣。

程懷謙用盡全力抬頭，隻看見她慌張離開的背影。

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