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開始,每天晚自修的最後一節課,我都會去隔壁的空教室補題。
一開始還有另外三個同學。
可沒幾天,他們要麼嫌累,要麼找了別的借口,就再也沒來過。
到最後,偌大的空教室裏,隻剩下我和謝驚兩個人。
江安安偶爾會過來,站在教室門口,靠著門框看著我們。
她不會進來,就隻是站在那裏。
慢慢的,班裏開始有了閑話。
有人說,我借著補題的由頭,天天黏著謝驚,撬自己閨蜜的牆角。
有人說,難怪江安安生日宴那天,我不肯說喜歡的人是誰,原來就是謝驚。
江安安也漸漸和我生分了。
從前上課她總愛挽著我的胳膊,腦袋靠在我肩上偷偷說話。
現在她課間要麼趴在桌子上睡覺,要麼就去找前排的女生說話,放學也不再等我一起走。
我心裏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喘不過氣。
我從來沒想過要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喜歡擺到台麵上。
隻是想安安靜靜地藏好自己的心事,熬過這最後幾十天,然後和這段青春,好好告個別。
當天下午的自習課,我猶豫了半天,最終去找了數學老師。
老陳一開始不同意,皺著眉說馬上二模了,我基礎太差自己補根本來不及。
可架不住我反複央求,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讓我走了。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隻要我不再和謝驚有接觸,那些閑話總會慢慢散的,我和江安安,或許也能回到從前的樣子。
放學的鈴聲響了,我背上書包走出教室,剛下到教學樓一樓,就看見謝驚站在樓梯口。
我下意識想轉身繞開,可他已經抬眼看見了我,邁步朝我走了過來。
“你去找陳老師了?”他先開的口。
我低著頭,“嗯。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能補數學。”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我抬起頭,撞進他黑沉的眸子裏,那裏麵有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無奈,有擔憂,還有點別的什麼,像化不開的霧。
“林繁,”他看著我,聲音放得更緩,“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開的。”
我愣了愣,完全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隻當他是在說學習的事,連忙道:“我知道的,數學我會好好學,不會拖班級平均分的,你放心。”
他看著我,眉頭皺得更緊了,往前走了半步,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不是說這個。”
“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凡事多留個心眼。”
我點了點頭,沒當回事。
謝驚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咽了回去。
再一次歎了口氣,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