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愣愣僵在了原地。
酒勁好似一下子翻湧上來,喉嚨幹澀,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江安安的眼睛紅通通的,帶著酒後的坦誠,和壓了很久的愧疚。
“這話我憋了三個月了,從跟他在一起那天,就憋著。”
她吸了吸鼻子。
“我第一次給他送水,被他當著全籃球場的麵扔回來那天,放學我堵了他。”
“我問他,我到底哪裏不好,他連試都不肯試一下。”
“你知道他怎麼回我的嗎?”江安安抬眼看我,苦笑道:
“他臉冷得嚇人,就說‘我有喜歡的人,別白費功夫’。”
我強行忍住流淚的衝動。
我總以為,這場暗戀是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沒遞出去的毛巾和水,寫在草稿本上又慌忙劃掉的名字,假裝看不見的偶遇......
“那時候我沒敢問是誰。”江安安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那時候就認死理,覺得他沒談戀愛,我就有機會。我還是每天給他送水,找各種借口湊到他跟前,哪怕他一直都不理我。”
“可慢慢的,我就發現不對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說不清的難過:“上次期末考,你數學考砸了,躲在實驗樓的天台上哭,我找遍了整個學校都沒找到。”
“是謝驚告訴我,去天台看看。”
我記得。
那天我躲在天台的角落,江安安找到我的時候,我還問她怎麼知道我在這。
她當時隻說,猜的。
原來不是。
江安安的聲音越來越低,“繁繁,我那時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喜歡的人,是你啊。”
“可是我好自私,我還是想要他選擇我,對不起。”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謝驚。
他原本神色平淡的眼神,在看見江安安滿臉的淚後,
急忙跑過來扶住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怎麼了?喝多了難受?”
江安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隻是埋著頭哭。
察覺到不對,謝驚側過頭,垂著眼看我。
我慌忙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能問什麼呢。
問他當初說的喜歡的人,是不是我嗎?
問他既然喜歡,為什麼從來不說,為什麼最後和安安在一起了嗎?
不能。
三年的暗戀,我都安安靜靜地藏過來了。
如今他是安安的男朋友,我是安安最好的朋友。
我不能傷害安安。
剛好有出租車停在路邊,我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立刻拉開車門,對著他們擺了擺手。
“車來了,我先回去了。安安,生日快樂!”
我沒敢再看謝驚一眼,彎腰鑽進車裏。
關上車門的瞬間,終於捂住嘴,任由眼淚無聲地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