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我本來就是局外人。
在這個家裏待了二十年,我始終是站在窗外往裏看的那個人。
下午一點,葉涵的司機來接她。
媽媽幫她拉著行李箱,葉振天撐著傘,一家三口在門口依依惜別。
“到了給我發微信!”媽媽紅著眼眶叮囑。
“知道啦!”葉涵坐進車裏,搖下車窗,衝他們揮手。
車子開走了。
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我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再次核對了一遍航班號、起飛時間、航線信息。
每一個細節都精確到分鐘,因為我隻有一次機會,必須在飛機起飛前叫停,但又不能早到讓葉振天有時間補救。
下午兩點十五分,我撥通了趙部長的電話。
“趙部長,我是沈情。有件事必須向您彙報,G5722航班在紅色預警下被特批起飛,審批人是葉振天。飛機計劃兩點三十分起飛,現在還有十五分鐘。”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確定?”
“確定。航班號G5722,飛往芭提雅航線,機上乘客一百七十三人,機組九人。”
“我知道了。”電話掛斷。
兩點三十分,我刷新航班狀態頁麵。
G5722,狀態:取消。
樓下傳來媽媽的哭聲和葉振天的怒吼。
“誰幹的?!誰舉報的?!”
我的心臟跳得很快,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我知道上一世葉涵死在那條巷子裏,而這一世一切才剛剛開始。
飛機沒起飛,她一定會賭氣,一定會出門,一定會走進那條巷子。
但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上一世航班是在起飛前十分鐘被叫停,這一世,我叫停的時間是起飛前十五分鐘。
五分鐘分鐘,足夠改變一切。
我救的不是葉涵,我救的是一百八十二條命,包括我自己。
但我也給了葉涵一個活著的機會,她不配,可我不想再欠任何人命。
周一早上,葉涵沒有回家。
媽媽打她電話關機,打同學電話都說沒見到。
葉振天被民航局調查組問詢,焦頭爛額。
媽媽衝我喊:“你就不能幫忙找找你妹妹?”
“我發了朋友圈,也在班級群裏問了,沒人回複。”
“發朋友圈有什麼用?你要出去找啊!”
“外麵下著暴雨,我去哪裏找?”
媽媽氣得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上午十點,我的手機響了。
“請問是沈情小姐嗎?我們這裏有一個女孩,自稱是你妹妹,叫葉涵。她昨晚在城西的一條巷子裏被人搶劫,受了點輕傷,現在在我們派出所。你能來一趟嗎?”
輕傷,不是死亡。
“我馬上到。”
我們從派出所接回葉涵,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媽媽扶著葉涵下車,我走在後麵。
剛走到單元樓下,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走下來。
“沈情小姐,”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我是沈停。”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住。
沈停,葉振天的死對頭。
“我等了你二十年,”他說,“從你母親去世的那一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