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噩耗傳來。
我爸在老家突發腦溢血,昏迷不醒,直接進了ICU。
我接到媽媽電話時,手裏的水杯摔得粉碎。
“寧寧啊,醫生說要馬上手術,得準備二十萬......家裏的存折密碼你爸沒來得及說......媽這裏隻有兩萬塊現金,這可怎麼辦啊!”
媽媽在電話那頭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天塌了。
我爸雖然有高血壓,但平時控製得還可以,怎麼突然就......
錢。
我現在需要錢。
可是我的積蓄已經被趙剛搬空了,信用卡也套現給了趙母和趙剛。
我現在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五千塊。
那是我的爸爸啊!那個小時候讓我騎在脖子上看燈會,那個省吃儉用供我讀書的爸爸!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趙剛的電話。
第一遍,掛斷。
第二遍,掛斷。
第三遍,終於接了。
“你有病啊?一直打打打!我正在跟村支書談重要項目!”趙剛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背景裏是動感的音樂聲。
“趙剛,我爸腦溢血,在ICU搶救,急需二十萬手術費。”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你把那五十萬......哪怕先轉回來二十萬救命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了趙剛冷漠到極點的聲音:“薑寧,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那是公款!是扶貧資金!專款專用懂不懂?動了是要坐牢的!”
“可是那是我的錢!是我們家的存款!”我吼了出來。
“進了那個賬戶就是公款了!再說了,你爸那是老毛病了,哪次不是住兩天院就好?
ICU就是醫院騙錢的,你也信?讓他忍忍,吃點藥就行了。”
忍忍?
腦溢血能忍?
“趙剛,那是人命!你還是不是人?”我哭喊著。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再打過去,提示已關機。
或者是被拉黑了。
我站在醫院慘白的走廊裏,聽著ICU裏儀器的滴答聲,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結冰了。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傾盡所有支持的丈夫。
在我父親生死攸關的時刻,他拿著我的錢在馬爾代夫揮霍,卻讓我爸“忍忍”。
我沒有時間絕望。
我擦幹眼淚,轉身衝出醫院。
我賣掉了我的車,雖然是二手的,但那是結婚前的嫁妝。
我把結婚時的金首飾、鑽戒,甚至還有那幾個名牌包,全都拿到典當行。
我不還價,隻要現款。
最後,我又跟幾個閨蜜借了一圈,終於湊齊了二十萬。
當我把錢交到收費處的那一刻,我整個人虛脫地癱在椅子上。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如果再晚半小時,神仙也難救。
我守在ICU門口,一夜未眠。
淩晨三點,我拿出手機,機械地刷著。
鬼使神差地,我點進了蘇軟軟的直播間。
直播還沒結束。
畫麵裏,燈紅酒綠,馬爾代夫的夜色迷離。
趙剛穿著花襯衫,滿麵紅光,正拿著一瓶黑桃A香檳,往堆成塔的酒杯上倒。
“感謝剛哥送的穿雲箭!剛哥大氣!”蘇軟軟穿著那件比基尼,嬌滴滴地喊著,整個人掛在趙剛身上。
“今晚高興!隻要軟軟開心,這點錢算什麼!咱有的是錢!”
趙剛大著舌頭,豪氣幹雲地吼道。
那一瓶酒,八千八。
那一座香檳塔,至少十萬。
那是我爸的半條命。
那一刻,我心裏的趙剛,徹底死了。
連骨灰都被我揚了。
我看著屏幕裏那張狂笑的臉,沒有憤怒,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我退出直播間,打開備忘錄。
開始一條一條地整理這五年來所有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行程單,還有剛才的直播錄屏。
我不哭了。
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趙剛,蘇軟軟,還有那個助紂為虐的婆婆。
你們欠我的,欠我爸的。
我要讓你們拿命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