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薇在昭華郡主身後,露出一絲得逞笑意。
昭華郡主的母親性子跳脫,自詡是仙人轉世。
足智多謀近乎妖,但為人又善良謙讓,因而連帶著昭華的性子也和她很像。
昭華郡主對女子的不易體會也很深,可是和她母親又不一樣。
如果說昭華郡主的母親是容納並引導,那昭華郡主就是無條件的偏袒!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楚薇決定抱著她的大腿給我施壓。
她拽著郡主衣袖,輕聲開口:
“郡主,也不必如此!”
“許郎他僅是一時糊塗,我信他本性不壞的......隻要他肯認我與孩兒,我不要他道歉!”
這幅深明大義模樣,徑直贏得眾人同情,
也間接將我釘死在忘恩負義的恥辱柱上。
京城流言愈傳愈廣,瞧著許朔眼中憂色,我知眼下直接表明女子身份已無用了。
隻會有愈來愈多人跟風視此為推脫責任的托詞。
屆時,非但證不了清白,還可能令我的名聲徹底敗壞。
我深吸一氣,決意將事鬧得更大些。
轉身對著席間一位以耿直著稱的禦史夫人,輕聲開口:
“諸位夫人,諸位賓客,出此等事,我覺得十分驚訝,或者說是荒唐。”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
“然事已至此,我知任何蒼白辯駁在所謂憑證與苦主麵前皆顯無力。”
“既如此,我願用更穩妥、更直截之法證我清白。”
我看向楚薇,目光平靜卻帶不容置疑的威壓:
“楚姑娘,既然你我皆難說服對方,那便去醫館吧。”
“去段神醫那裏,當著眾人麵,驗血緣。”
“讓這法子告知你我,我究竟是不是你腹中孩兒的生父,可行?”
段神醫的師傅是神醫穀穀主,和昭華郡主的母親是至交。
從前幫助好幾個被汙蔑私通的女子驗明正身。
是滿京人人皆知的神醫手段,段神醫自然也學的了這個手段。
楚薇臉色驟白,幾乎是脫口而出:“不......不可!”
這一聲抗拒太突兀,瞬時吸引所有人目光,連昭華郡主都疑惑看向她。
我步步緊逼:
“為何不可?這不是最可證你我誰在說謊的法子麼?段神醫的醫術滿京皆知。”
“楚薇,你心虛了!”
眾目睽睽下,楚薇眼神閃爍,手指下意識絞緊衣角。
很快,她似下定某種決心:
“去便去!許池潔,這是你逼我的!倘若......倘若驗親結果出來,證孩子確是你的,你必須對我和孩兒負責到底!當著眾人麵,娶我過門當正妻!”
她反應有些出我意料,但那瞬的心虛不似作假。
我心中冷笑,一口應下。
於是,一場鬧劇自郡主宴席移至城中最為人信的段氏醫館。
聞風而來的不止赴宴賓客,更有幾家嗅覺靈敏的說書人與好事者,
將醫館廊道圍得水泄不通。
無人想錯過這樁談資的首手消息。
段神醫原本準備出城救人,但還是親自配藥交給了醫助,
等候驗親結果的間隙,這些人圍將過來:
“許公子,此刻心情可緊張?”
“你為何就是不信楚姑娘?可是你們相處時出了一些矛盾,才令你如此抗拒這孩子?”
“你非要透過驗親這般傷情分之法來了結,可覺自己做得太過絕情?”
“更何況,我們就算如今對女子多有體諒,可你勾著人家私通也本就是錯事。”
我看著其中一個問得最起勁的說書人,平靜反問:
“那我說我是女子,你信麼?”
那人一愣,隨即同他人一同哄笑起來,語氣帶著毫不遮掩的嘲諷:
“許公子,你真要為逃避責任,胡謅不認自己性別了麼?”
我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既然他們隻信他們願信的,那便候著結果罷。
真相,終會大白!
時辰一刻刻過去,廊道裏氣氛壓抑而緊繃。
楚薇垂首,瞧不清神情,昭華郡主在旁焦躁踱步,許朔緊緊站於我身側。
終於,醫館內間的門開了,著青衫的醫助持一診斷文書走出。
所有目光瞬間聚去。
大夫環視一圈,最終視線落於我同楚薇身上,遞來方才寫就的文書。
末尾處清晰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