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驅車直奔婆家。
有些證件和首飾還鎖在現在居住房子裏。
剛到樓道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熱鬧的歡笑聲。
門沒關嚴,我推門而入。
客廳裏擠滿了七大姑八大姨,
茶幾上堆滿了紅色的喜糖和瓜子。
婆婆穿著一身嶄新的紅綢褂子,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蘇敏那個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倆大胖孫子!”
“大師都算過了,這叫雙龍戲珠,是我們老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那林思悅呢?畢竟也是原配......”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婆婆立刻啐了一口唾沫。
“呸!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母雞!”
“十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花了我兒子多少錢?”
“早就該滾蛋了!要不是看她家有點底子,我能忍她到現在?”
我站在玄關,手裏的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屋子的人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各異。
有嘲諷,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戲謔。
婆婆看見我,立刻換上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還有臉來。”
我沒理會她,徑直走向臥室。
“我來拿我的證件。”
婆婆一個箭步衝過來,擋在門前。
“想要證件?先把離婚協議簽了!”
看來顧江已經跟她通過氣了。
“讓開。”
婆婆順勢往地上一賴,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打人啦!媳婦打婆婆啦!”
“沒天理啊!不下蛋還要殺人啊!”
周圍的親戚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我。
“林思悅,這就是你不的不對了,怎麼能跟長輩動手呢?”
“男人嘛,有點花花腸子正常,隻要顧家有後,你在外麵睜隻眼閉隻眼不就行了?”
“就是,大度點,蘇敏生了孩子,還不得叫你一聲媽?”
我看著這些所謂的“長輩”,隻覺得荒謬。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刹車聲。
顧江扶著蘇敏,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蘇敏手上,戴著我平時舍不得帶的傳家鐲子。
那是我媽臨終前給我的。
我衝上去抓住蘇敏的手腕。
“把鐲子摘下來!這是我的!”
蘇敏尖叫一聲,身子往後一仰。
“啊!江哥,她弄疼我了!寶寶!我的肚子!”
顧江臉色一變,抬手就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後退,腰撞在桌角上,鑽心地疼。
“林思悅!你發什麼瘋!”
“一個破鐲子,給小敏戴戴怎麼了?就當給我兒子的見麵禮了!”
婆婆也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就要扇我耳光。
“賤貨!敢動我金孫!”
我下意識地偏頭,巴掌擦著我的耳邊掃過,打掉了我的耳環。
耳垂火辣辣的疼,鮮血滲了出來。
顧江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林思悅,別鬧了。”
“趕緊簽字滾蛋,別逼我動手。”
婆婆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賬單,直接甩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劃破了我的嘴角。
“看清楚!這都是你這些年敗家的證據!”
“試管、中藥、營養品......林思悅,你就是個無底洞!”
“顧江公司虧損的錢,都是填了你這個窟窿!”
我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賬單。
確實有不少藥費單據。
夾雜在其中的,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消費記錄。
愛馬仕包包、五星級酒店套房、卡地亞項鏈......
日期甚至可以追溯到兩年前。
原來,他說公司虧損要裁員,讓我省吃儉用的時候,是為了養蘇敏。
我為了省幾百塊錢的藥費,連止痛泵都不舍得用。
他卻在此刻,把臟水全潑在我身上。
我彎腰撿起一張五萬塊的包包發票,舉到顧江麵前。
“這就是你要填的窟窿?”
顧江臉色微變,伸手想搶。
“你懂什麼!那是客戶應酬!”
“應酬送女包?顧江,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猛地掀翻了麵前的茶幾。
玻璃碎裂,果盤亂滾。
那塊掛在牆上的“家和萬事興”牌匾,
被我順手抄起的煙灰缸砸了個粉碎。
“啊——!”
在眾人的尖叫聲中,我像個瘋子一樣大笑。
“都別過了!誰也別想好過!”
趁著場麵混亂,我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書房。
那裏有顧江的台式電腦。
我用顫抖的手插上了一個微型U盤。
那是做私家偵探的朋友給我的“爬蟲”工具。
隻要幾分鐘,就能拷貝所有的聊天記錄和財務報表。
聽著客廳裏顧江的怒吼聲逼近,我死死盯著進度條。
98%......
99%......
100%。
拔下U盤,塞進內衣夾層。
門被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