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晚是被電話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好一會兒才辨別清楚方向。
剛想下床去拿手機,腳下一軟,險些一個踉蹌。
狗男人......
除了欺負她還會什麼?裴晚沉了口氣,強撐著發酸的身體過去拿起手機,“喂。”
助理蘇亞楠的聲音在那頭響起:“裴醫生,江小姐臨時約了明天早上的心理疏導,時間上可以嗎?”
“可以,她說幾點過來?”
“九點。”
“嗯,你安排吧。”
掛斷電話,裴晚順便掃了眼時間,淩晨兩點。
大床的另一側空無一人,世界安安靜靜,仿佛先前的熱烈和糾纏都是大夢一場。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剛想扔了手機繼續睡,眸光一晃卻看到了陽台上的身影。
竟然沒走?
裴晚皺了下眉。
她的衣服亂七八糟散落一地,根本不能穿了,隻能撈起沙發上的浴袍套在身上,朝陽台走過去。
男人背對而立,雙手撐著欄杆,寬肩窄腰的身形極具視覺衝擊。
他的後鬢幹幹淨淨,背影比平日少了幾分距離感。
光這麼看著,裴晚竟然還能回憶起雙手穿過他發梢時、掌心的觸感。
酥酥麻麻,很難形容。
她舔了一下嘴唇,突然忘記自己出來的目的。
剛想扭頭回去,前方的男人驟然轉過頭。
模糊不清的夜色裏,那張臉棱角分明,雙眸像看不見底的漩渦,仿佛輕而易舉就能將她吸進去。
他也是穿的浴袍,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半清半暗,往那兒一站就是教科書般的存在。慵懶不失誘惑。
沉斂不失邪魅。
裴晚一直覺得,這男人如果可以保持不說話,輕輕鬆鬆就能當上整個北城的頭牌。
“大半夜不睡覺,是又欠了?”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沈總?”
裴晚收回目光,漫不經心的環抱起雙手,“大半夜在想你的小情人?她知道你又跟我睡了麼?”
沈厲珩舌尖頂了下牙齒,笑了。
“裴晚。”
“有屁就放。”
“過來。”
“......”叫狗呢?
他以為自己誰啊,叫她過去就過去?
裴晚嗤聲翻了個白眼,剛想轉身回房間,手腕驟然一緊,接著被男人勾著腰拉過去。
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她整個人被沈厲珩圈在懷裏,正對著陽台外麵。
現在的天氣不算冷,可冷風一吹,裴晚還是不受控製的紅了眼眶。
她下意識抬手,可惜毫無攻擊力。
輕而易舉就被男人扼製住。
“沈厲珩,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沒有病,你不清楚?”
男人曖昧的低聲就在耳邊,夾雜著清冽的口風,“有沒有覺得這裏風景很好?”“......”
裴晚呼吸一滯。
這假酒店隸屬沈氏旗下,高層的總統套房,放眼望去沒有過高的遮擋物,除了風景不錯,還絕對私密。
......但這他媽是重點嗎!
裴晚掙紮,“別發瘋,鬆開!”
“誰讓你出來的?”
沈厲珩抬手把她臉側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輕聲說:“你知道我的,一旦有機會,就絕不會放手。”
一語,雙關。磁性悅耳的嗓音如同裹挾著藥,焚燒著裴晚的理智。
她知道的,沈厲珩好好說的話一般都是陰陽怪氣,是他要發火的征兆。
因為提到了小情人?
還是那個小白臉,挑戰了他的男性權威?
或許都有。
今天的火氣,全部都撒在了她身上。
浮浮沉沉的月亮轉移到了半空,夜色已經深了,鏡花水月般的夢才剛剛開始。
——
裴晚向來都有生物鐘,七點準時睜開眼睛,渾身就像被車碾過一樣無力。
她揉了揉額頭,坐起來時被子自然的從肩上滑落。
沈厲珩從洗手間出來,恰巧看到這還不錯的福利,情不自禁彎了一下嘴角。
“沈總,很開心?”
裴晚幾乎是咬著牙道:“知不知道就你昨晚的所作所為,我可以告你了!”
“告我?”
沈厲珩一字一頓,邁著修長的腿走到床邊。
俯身,撿起地毯上的衣服勾在指尖,“裴醫生可是精通催眠術的人,咱們倆,誰告誰?”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隻彎腰湊到裴晚麵前。
“或者不是你說的麼?我們是夫妻,盡義務而已。”
這話仿佛是在告訴她——
隻要你願意,什麼理由都可以。
裴晚抿唇,心裏暗罵死變態。
她現在沒穿衣服,總覺得沒有安全感,連吵架都沒有底氣。她一手撈著被子,一手撲過來搶回內衣,“那你這義務盡得實在沒必要,毫無作用!”
不管是何境地,鬥嘴這件事裴晚絕不認輸。
尤其是跟他!
“是麼。”
沈厲珩波瀾不驚,隻挑了挑眉,“那我下次努力。”
若是換做別的男人,恐怕聽了這話立刻就會破防,但他是沈厲珩,從不需要用言語來證明什麼。
他站直身體,自上而下的目光睨著裴晚。
“不離婚就安分點,別一天到晚作天作地,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裴晚隨手撈起一個枕頭,朝著他的背影狠狠砸了過去。
什麼都沒砸到,伴隨著關門聲落在地上。
狗男人!
自己在外麵州官放火,還不許她小老百姓點個燈了?
裴晚抬手抓了一把頭發,心裏的火氣半天壓不下去。
這時,一旁的手機響了。
裴晚抬眼看過去,才發現是沈厲珩的手機。
她伸手拿過來,接通。
聽筒裏立刻傳來女人馨軟的聲音:“厲珩,我今天去見醫生,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這是......
裴晚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掃了一眼,沒有備注,但這世上能衝沈厲珩撒嬌的能有幾個人?
她幾乎立刻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沈厲珩前段時間一直忙著照顧的那個女人。
裴晚喉頭緊了緊,對方都找上門了,哪有忍氣吞聲的道理?她淡聲道:“抱歉,厲珩現在不在,我是他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