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前我隻知道婆婆有潔癖,
結婚後我才知道她隻對女人潔癖嚴重。
孕九月,我身邊無人照顧,隻能讓她過來:
她看不到老公落滿灰塵的外套,聞不到侵染的煙味,
卻要求我每隔兩個小時就要洗一次澡,換一次衣服。
不僅如此,
我呆過的地方她都會用力清潔,
濕滑的地麵差點讓我摔倒;
家裏一直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讓我好不容易熬走的孕反重新回來。
我和老公說讓婆婆回去,
他隻說讓忍忍,等生下孩子就讓她回。
我忍了。
可我經曆了骨開十指,剛剛醒過來的時候,
卻看見婆婆正抱著我的兒子準備洗澡,
洗澡水發出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看著我,笑容詭異:
“洋洋,孩子身上有你的羊水,臟!”
“我給他洗洗。”
......
1
“媽,不行!”
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清醒,剛剛出生的新生兒一絲不掛的在我婆婆的懷裏,
身下是散發著濃重味道的洗澡水,
身上已經能看出來有的地方發紅。
孩子劇烈的哭著,臉都憋的青紫。
“洋洋,別大驚小怪,隻是給孩子洗個澡。”
“媽,護士已經給孩子洗過了。”
我環顧四周,老公魏銘陽和護士都不在,我生完孩子已經是淩晨,現在看著還是後半夜,十分寂靜,病房隻有我們。
沒人能幫我,和婆婆相處半個月,我了解她的偏執,現在隻敢安撫。
我努力不去看孩子的臉,不去聽他的哭聲,
慢慢的靠近婆婆,害怕下一秒孩子就整個都掉進洗澡水裏。
“那洗不幹淨的,孩子身上還有你的羊水。”
婆婆看著我,兩隻眼睛像是黑洞,深不可測。
說著,就伸手做出撩水的動作。
我一個箭步把孩子從婆婆懷裏搶過來,消毒水落在我的胳膊上,泛起一陣陣的刺痛。
大人身上都如此,孩子怎麼可能受得了!
止疼藥的藥性過去,身下撕裂的傷口也傳來一陣陣疼痛,剛剛過去的時候拉伸到傷口,
我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傷口流了下來。
“洋洋!”
一滴滴血液落在地麵上,婆婆尖叫起來,
落在地上的好像不是血而是什麼臟東西!
我無力的抱著孩子坐回產床,身上已經沒有了多餘的力氣。
“怎麼回事?”
值班的護士聽到聲音過來,臉上帶著不耐煩。
“這是病房,保持安靜!”
“護士,幫我看看寶寶。”
我說出來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婆婆,給孩子的洗澡水裏麵兌了消毒液......”
“什麼?!”
護士驚叫出聲:“你沒有別的家屬在嗎?”
說著按了呼叫鈴:
“快來213病房,有情況。”
“你剛生產完,不能劇烈運動。”
“下身傷口可能裂開了,你先別動,把孩子給我,我檢查一下。”
我把孩子給護士,魏銘陽也終於姍姍來遲,我看向他,指著婆婆對他說道:
“你說的,我生完就把媽送走。”
“現在,立刻,馬上!”
眼淚不停地的流下,下身還留著血,胳膊上也一陣陣刺痛。
我感覺我要瘋了!
這半個月我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婆婆對幹淨的要求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我挺著大肚子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婆婆卻讓我每隔兩個小時就去洗一次澡,
一旦我不同意就瘋狂的在房間裏麵噴消毒水,
刺鼻的味道讓我一陣陣幹嘔。
地麵永遠是剛拖完還留有水印的狀態,
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害怕摔跤。
我像是在別人的家裏,坐過的椅子、沙發,每次離開婆婆都會拚命擦拭,
就連床上用品也是一天一換。
終於,在婆婆的“照顧”下,我早產了。
送到救護上的時候,婆婆不僅不擔心我的情況,
她在救護上做衛生,嫌棄我的衣服上有羊水,拚命撕扯我的睡裙,
讓我差點在醫護人員麵前走光。
想到這裏,我眼睛赤紅的瞪著麵色茫然的婆婆:
“她不走,咱們就離婚!”
2
魏銘陽頓了一下,歎了口氣:
“洋洋,別鬧,我知道你剛剛生產很虛弱。”
“媽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有點潔癖。”
“你當然覺得什麼,因為你媽對你根本一點都不潔癖。”
我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婆婆針對的對象隻有我,或者說隻有女人。
她對自己也很嚴格,在家的時候,甚至會穿防護服,把自己隔絕起來。
身上但凡有一滴汗珠,馬上就去洗澡,
手上因為長年蘸水,起皺,爆皮,看上去很是嚇人。
但是對老公,無論他身上怎麼臟,
就算身上都是泥點子,幾天不換衣服,她都像沒看見一樣。
這段時間,我想靠近老公都要獲得她的批準,
必須要洗過澡,換過衣服,有時候還要噴酒精。
問就是婆婆有苦衷!
平時見不到,要教敬老人。
可是今天,我的孩子,他還那麼小,剛剛出生,
如果不是我醒過來,現在恐怕就要進搶救室了!
“媽有苦衷......”
果然又是這句話,我轉過頭,不想看魏銘陽那張臉。
或許是我現在的樣子太過於淒慘,婆婆站在原地,沒有撲過來給我清潔,
魏銘陽咬了咬牙,還是說出了真相:
“爸之前出軌了,還得了病。”
“媽本來想跟他離婚的,但是爸太慘了,最後是媽給他伺候走的。”
“從此,就有了潔癖。”
婆婆捂著臉,肩膀聳動,嗚咽的哭泣中從指縫裏漏出來。
“可是孩子,咱們的孩子。”
我徒勞的張了張嘴。
“臟也是男人臟,孩子是無辜的。”
“對不起洋洋,是媽鬼迷心竅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洋洋,你別和銘陽離婚,我回家,我回......”
巨大的無力感和無處發泄的怒火撕扯著我。
婆婆隻是潔癖,孕晚期她會給我做可口的飯菜,家裏的衛生也都包攬,
結婚的時候,不嫌棄我是個福利院出身的孤女,給我足夠的彩禮和五金,結婚後也不來打擾我和魏銘陽的二人世界。
她隻是生病了,
我真的就要離婚嗎?
許久之後,醫生重新給我處理了傷口,孩子身上隻是沾了幾滴水,不太嚴重。
我看著始終在在旁邊,神色殷勤的母子倆,開口說道:
“給媽找個心理醫生,另外,我已經找好月嫂了,等我出院就上戶。”
“媽,就先別看孩子了。”
他們兩個雖然答應了,可我的心裏還是感覺沉甸甸的。
出院以後,回到家裏,
一開始婆婆還算克製,可隨著月嫂出入的時間長,
她逐漸開始控製不住自己,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月嫂這個外來的女人。
月嫂用過的水杯要洗,坐過的地方要擦,走過的地板要拖,
碰過孩子用過的東西更是恨不得用目光給月嫂的手燒穿。
終於,月嫂承受不住了:
“對不起,我真待不了了,孩子很乖。”
“但是,我,像個罪人一樣,我做月嫂10年了。”
“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工資我也不要,我今天做完就走了。”
月嫂聲淚俱下,我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3
無論我怎麼說,就算工資就加到雙倍,月嫂還是離開了。
我有些茫然的看向孩子,不知道未來應該怎麼辦。
現找月嫂嗎?可誰能受的住婆婆這樣的監視?
我自己看孩子?
可因為生產那天的撕裂,傷口剛剛愈合,疼痛和癢一直在折磨我的神經,
我連起身,去廁所都需要月嫂的幫助。
“洋洋,月嫂是不來了嗎?”
我機械的轉頭,看向婆婆,她表情無辜,可眼神裏是壓製不住的喜悅,
她在開心。
是開心月嫂走了,
還是開心我又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我抱緊孩子,他在我懷裏睡得香甜,感覺不到周圍發生的事情。
婆婆的目光落到了孩子身上,像是在評判我這個母親有沒有弄臟孩子。
“媽,我累了,就先休息了。”
婆婆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但我知道,她不會放棄的。
或許是因為月嫂的出現讓她的潔癖情節更加嚴重了,
即使我下身傷口還沒好,碰不得水,她也每隔1個小時就過來,強硬的給我擦洗。
粗糙的毛巾每掃過一個地方都會留下紅痕,有的地方甚至會冒出血珠。
我試圖拒絕,婆婆隻是看著孩子:
“不給你洗,就給孩子洗。”
“女人本來就臟,生完孩子之後就更臟了。”
“我大孫子成天在你身邊,都臟死了。”
我無法拒絕,像是任人宰割的魚,
被人開腸破肚,刨去魚鱗。
我想跟魏銘陽說,但他說加班,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說去帶婆婆看心理醫生更是遙遙無期,
這讓婆婆有了更多折磨我的空間。
她會睡到我和老公的主臥床上,時刻視奸著我;
有時候我睡醒,身邊就是婆婆那雙空洞又執拗的雙眼。
我被嚇得神經衰弱,夢裏都在瘋狂的洗澡,打掃衛生。
身上的傷口好了又壞,一直反複。
更讓我受不了的是,折磨我就算了,在孩子身上她對臟的忍耐程度又十分高。
她覺得買來的紙尿褲臟,隻肯用自己做來的尿戒子,
有的甚至是我老公小時候用過的。
用過的尿戒子有的隻有清水稍微洗洗,有的甚至不洗,曬幹了直接用。
一問還振振有詞:
“男娃子有啥臟的。”
我隻能一個個的碰過去, 但凡被我碰過婆婆就會瘋狂消毒。
然後又用她那個堪稱刑具的毛巾給我擦洗。
我隻能安慰自己,幸好是個兒子,我不敢想若是女兒會被婆婆怎麼樣折磨。
在這樣的自我麻痹下,終於出了月子。
身體總算有了點力氣,我想著把櫃子收出來一塊兒地方給寶寶放衣服,不經意碰過了老公的內褲。
婆婆尖叫著衝了過來,搶走內褲,轉身走向了衛生間。
我知道,她又拿去洗了,
本應該見怪不怪的,可刺鼻的味道傳過來,比任何一次都要濃重。
我走到衛生間,看見婆婆正在把一整瓶消毒原液倒在內褲上麵!
液體倒上的一瞬間,甚至冒出來驚悚的泡沫,
像是在腐蝕......
4
我緊緊捂住嘴,害怕一絲聲音泄露之後,
這個老太婆會把整盆消毒原液倒在我身上。
隻能緩慢的後退,關上臥室的房門後,才放下手,臉上後知後覺的鈍痛起來。
我抓起手機,想給魏銘陽發消息,
手卻抖的打開了短信,一個酒店的短信吸引了我的視線。
入住信息,就在前幾天。
我停下來,緊緊盯著這條短信。
這段時間,魏銘陽一直在加班,回家晚,
或許不是這段時間,孕晚期之後,他就漸漸地忙起來。
是為什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冷靜下來,然後檢查銀行流水,微信賬單,
結婚之後,兩個人的錢一直是放在我這裏的,
根本不需要多費心思,就能看到那個殘忍的事實。
我的老公,
孩子的爸爸
魏銘陽,嫖娼了。
不是出軌,是嫖娼。
我想吐,胃部劇烈的痙攣著,
婆婆一直說女人臟,但魏銘陽更臟,臟透了。
我裝著什麼都沒發生,
沒看到陽台掛著已經有些褪色的內褲,
沒發現那條酒店入住信息。
隻等待一個可以看魏銘陽手機的機會,然後冷眼看著老公穿了那條被消毒原液浸泡過的內褲。
家裏時時刻刻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根本沒懷疑。
或者是沒想到,婆婆可能會傷害他。
在一個星期後的早晨,我用備用的和魏銘陽手機差不多的備用機替換了他的手機,
我用自己手機打開攝像功能,快速的翻閱他的手機。
果然,足浴,商K,台球陪玩。
各式各樣我了解過的,沒了解過的嫖娼途徑都在他手機裏發現了。
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
是他和那些女人的聊天記錄:
【女人都是臟的,我是在淨化你們。】
【我老婆身上一股子消毒水味兒,像是醫院的拖把。】
【孩子?看見就煩,就知道哭。】
我感覺我才應該是要哭的,但是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
手上依舊在錄製,存檔,發給早就聯係的律師,然後把手機放回原位。
兒子依舊在睡著,好像知道他的媽媽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
我看著他安然的側臉,堅定了帶著他逃離這個家的決心。
離婚肯定要離,但是這兩個折磨的惡魔我也不會放過。
門外,婆婆還是在不知疲倦的打掃衛生,眼神時不時掃過我,
準備隨時清潔我碰過的地方,或者繼續清潔我。
她覺得女人臟,本可以離開的,但是她在享受我的痛苦,
享受折磨同為女人的我。
好像折磨我就是在折磨公公出軌的那個人女人。
我找保潔打掃我婚前的房子,又聯係了月嫂,等待一個機會......
魏銘陽依舊穿著被消毒原液浸泡過的內褲,終於,
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
我聽到他在衛生間發出來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我知道,機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