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裏人人都抽到了好地,隻有我抽到的是99畝爛墳地。
我開荒引水,花了999天才將爛墳地改造成了生態垂釣園。
五一開園當天,村主任卻來砸場子了:
“這裏修的不錯呀,但這片地方是屬於村裏的,如果你想順利開園先交100萬的承包費!”
“如果盈利的話你和村裏麵要對半分,畢竟當年是我們救了你姐姐,人要知恩圖報不是嗎?”
見我沒有說話,在場的員工卻上前開始推搡我:
“我們可都是村裏麵的人,你在這裏裝什麼窮呢!”
“就是還假裝聽不到,我告訴你,你再不同意小心我們去你姐姐那公務員單位鬧!”
我隻好答應,可沒想到他們竟連夜往魚塘裏倒了農藥,把魚都毒死了。
我生氣的質問他們,村主任卻一臉不屑的說道:
“這裏馬上要建垃圾焚燒廠了,幾條破魚死就死了,能怎麼樣?”
“補償款可沒有你的份啊,畢竟這地也沒寫你的名字,誰能證明這裏是你的!”
我直接氣笑了:
“真是可惜了,這垃圾廠是建不成了!”
“這片地下可是有礦,現在歸國家管!”
......
今天開園,我本來還興高采烈的。
但沒想到村主任卻突然帶了一群人圍了過來,把垂釣園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不禁扶額歎氣。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抽簽抽到這墳地也就算了,我辛辛苦苦花999天將它改造成生態垂釣園,開園當天卻讓我交承包費。
還要分給他們一半的錢,他們腦子裏有泡嗎?
我攥緊拳頭,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主任,是你當初說抽簽決定的,抽到誰就是誰的。”
“這墳地抽到了就是我的,當時也沒說需要交錢啊。”
還沒等我說完,村主任就擺了擺手,嗤笑一聲,斜著眼看我:
“那是當初,現在是現在,能一樣嗎?”
“這承包費隻是一年的,分紅是你月月要給的,畢竟這也是我們村裏的地,不能讓你白用。”
我氣得渾身發抖,真想上前扇他兩個大巴掌。
憑什麼所有村裏的人抽到好地都不需要交承包費,感情這是逮著我一個人薅?
一年的承包費100萬,那一個月就得掙10萬,10萬還得分一半給他們,我怎麼可能掙那麼多?
我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盤算著要怎麼開口拒絕。
就在這時,圍觀的村民們不樂意了。
幾個嬸子擠到前麵,指著我鼻子大聲罵道:
“怎麼不樂意啊,你別忘了這地到底是誰的,是村子裏的!”
“我們給你用那是出於情分,你眼看著就要掙錢了,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一個叔公也拄著拐杖往前杵了兩步,唾沫橫飛:
“說得對,你姐姐可是吃了我們村裏人的百家飯才能長大的。”
“現在也就讓你回報我們一點,你還不樂意了,真是白眼狼!”
我眉頭緊皺。
姐姐確實告訴過我,她小時候餓得不行時,是村裏人接濟了她。
但我總覺得村裏人不像是舍得救人的。
後來我偷偷調查過,發現是姐姐的追求者給錢讓這些村民去送吃的。
可傻傻的姐姐卻以為是村民在幫她,一直對他們有求必應、感恩戴德。
想到這裏,我挺直腰板,高聲解釋:
“叔叔、嬸嬸,那百家飯,明明是姐姐的追求者怕她不接受,才讓村民去送的!”
“根本不是你們救的!”
2
村民們聽了,一個個臉色鐵青,對我疾聲厲色:
“話可不能這麼說,你這是從哪聽來的謠言?”
“你姐姐那是我們村裏人一口一口供起來的,我們都舍不得吃,給你姐姐吃!”
一個胖嬸子叉著腰,越說越激動:
“你姐姐現在在國家單位,一個月工資比我們高多了吧?”
“還有你,有能耐弄這麼大的垂釣園,給我們點承包費、分我們一點紅怎麼啦,有那麼難嗎?”
另一個老漢也揮著胳膊喊道:
“我們一家老小還等著吃飯呢,這錢你不給也得給,否則我們就把你這些魚全部毒死,我看你這垂釣園還怎麼開!”
我看著村裏人那一張張猙獰的臉,胸口堵得發慌。
當初放棄年薪百萬的工作回來搞這個,真是我眼瞎了。我一開始修村裏的路和橋,生怕他們對我有怨氣,又以一天500的工錢請他們來幹活。
沒成想他們還不滿足,現在居然還要毒死我的魚。
我垂下眼,假意歎了一口氣,語氣放軟:
“主任,不就是承包費和分紅嗎?一切都好說。”
村主任和村民們一聽,瞬間眉開眼笑,互相交換了個得意的眼神。
村主任踱著步子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
“洛姝啊,你能有現在這樣的覺悟,還得虧我們沒少教育你。”
“畢竟這地也是村裏的嘛,給村裏人一點分紅不過分,要掙錢大家一起掙。”
“不過嘛你這一天500還是不行,一天1000吧,這樣村裏人也能好過一點。”
我攥緊的拳頭在袖子裏發抖。
他們打的可真是好算盤,錢全部我出,分紅還要分給他們,現在工資還要翻倍?
一天1000,比我的工資都高。
村裏的人看我沉著臉不說話,又不高興了,有人推了我一把:
“洛姝,你這麼大的垂釣園都開起來了,還在乎那三瓜兩棗的?”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衝他們吼道:
“你們怎麼能這樣?我又不是來給你們打工的,更何況我這還沒掙錢呢!”
村主任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笑著湊近我:
“洛姝,我們好說歹說的,你怎麼就是不鬆口啊?”
“你要再這樣,小心我們到你姐姐的單位去鬧,公職人員忘恩負義,傳出去可不好聽。”
他的話點到而止,眼神裏滿是威脅。
我狠狠地攥緊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裏。
村主任斜眼看著我,慢悠悠地丟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哦。”
3
說完背著手,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我記得幾個月之前,我在這裏挖池塘的時候突然挖到了幾顆鑽石。
我喜出望外,又挖了好幾下,挖出來的也都是鑽石。
我連忙拍照發給了在自然資源局的同學,他看了之後驚喜地告訴我,底下可能有礦。
如果的確有的話,那麼我將會收到一筆獎金。
我沒有把底下有礦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村主任和村民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是沒想過。
但我姐姐的形象,是不可能讓他們這些人影響的。
想到這裏,我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追上了村主任。
“主任!”
我急忙開口:
“我答應你,地是村子裏的,我認。”
村主任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說:
“洛姝,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這工錢和分紅的事不著急,你先把那100萬承包費交了再說,怎麼樣?給你一天時間。”
我低著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一天的時間,怎麼能湊夠100萬呢?
我回到家,翻來覆去想了半夜,最後還是咬牙貸了款。我一個月隻要能賣1000多萬斤魚,能還了100萬貸款,至少還能富裕個幾百萬。
我再堅持堅持,等這個月過了,我就把生態園轉讓給別人,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我沒想到,是我把村民們想得太善良了。
那天我從外麵回來,遠遠就看見池塘邊圍了一大群人。我心裏咯噔一下,加快腳步跑過去。
九十九畝地的池塘,全漂著魚的屍體。
而村民們就站在岸邊,有說有笑地看著熱鬧。
村主任看見我來了,趾高氣昂地走到我身邊,雙手背在身後:
“洛姝,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讓我一頓好找。”
我沒有理他,抬腳就要往池塘裏衝。
我想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魚,畢竟那可都是錢啊。
我剛邁出一步,後腦勺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
村主任按著我的頭,直接把我臉朝下摁進了池塘裏。
腥臭的水灌進我的鼻子和嘴巴,我拚命掙紮,卻被他按得死死的。
“清醒一點吧!”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的魚已經死了。”
“死了好啊,畢竟你這垂釣園也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實話告訴你,這裏要蓋垃圾轉運站了。”
“你這99畝地,一畝地10萬,剛好990萬。”
4
我猛地一使勁,一把推開了他。
“什麼?”
我瞪著他:
“這裏要蓋垃圾轉運站?你怎麼不早說?非要毒死我的魚嗎?”
村主任拍了拍身上被我弄濕的衣服,不緊不慢地說:
“我這不是告訴你了嗎,更何況我們這墳地拆遷,一畝地才1000塊錢。”
“你這麼大片大片的池塘,省得人家垃圾場再蓋了,所以一畝地可以給10萬呢。”
“也不枉費我們那會抽簽讓你抽中這片地。”
“可現在是你們毒死了我的魚!”
我打斷他,聲音發抖:
“這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周圍的村民聽了,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個個笑了起來,笑聲裏全是不屑:
“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是你的魚自己吃錯了東西死了,怎麼能賴到我們頭上呢?”
“不過你如果非要賴在我們身上的話,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們要把這事鬧上你姐姐單位去,讓人家看看你們是怎麼仗勢欺人的。”
“行了行了,我們還不跟你計較呢,你來這裏扯什麼犢子?趕緊滾吧,就當你這幾年沒來過!”
我攥緊拳頭,看著麵前這群仗勢欺人的嘴臉,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我一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一陣哄笑聲。
我跑回家裏,翻箱倒櫃找出那份鑽石礦檢測報告。
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我那99畝地下麵有礦,需要將地凍結,開始挖礦。
我隻要把這份報告交上去,什麼垃圾轉運站,什麼一畝地十萬塊,統統都是做夢。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停地遞交材料、交樣本,天天泡在自然資源管理局裏。
其實我心裏也矛盾。
那99畝地是我一鍬一鍬挖出來的,說舍不得那是假的。如果真的能建垃圾場,我也能拿到一筆錢,從此不用再看村民的臉色,倒也是個出路。
但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他們毒死了我的魚,那我也就沒有必要再壓著這件事不放了。
想到這裏,我立馬跑去了自然資源管理局,遞交了最後一份材料。
老同學看到我,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
“洛姝,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說等魚都賣了再公布這個消息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平靜地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村主任逼我交承包費、毒死我的魚、要建垃圾轉運站,一樁樁一件件,全說了。
老同學聽完,臉色沉了下來,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等了很久,領導終於答應見我。
我走進辦公室,把那顆從礦下挖出的鑽石放在桌上:
“領導,這就是我從垂釣園底下發現的鑽石。”
“最後一份材料我已經遞交了,我申請現在就公示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