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人節當晚,實習生小宋哭著說被鴿,求我陪他借酒澆愁。
我心一軟陪了半宿,不僅沒讓他買單,還幫他墊付了五千酒錢。
第二天一早,小宋轉給我5200,備注“謝謝姐姐昨晚的陪伴”。
我剛點收款,他就帶著人事總監和我的未婚夫踹開了辦公室大門。
“利用職權強迫下屬陪酒,還索要巨額轉賬,這是職場性騷擾!”
未婚夫更是指著我的鼻子罵:“沒想到你私生活這麼亂,我們退婚!”
小宋紅著眼眶,卻在沒人看見的角度對我露出陰笑:
“姐,不想把事情鬧大的話,就把總監的位置讓給我,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1
門外烏壓壓擠滿了人,平時低眉順眼的同事,此刻全是看戲的神情。
人事總監王芳抱著臂,居高臨下,聲音尖銳。
“林知意,轉賬記錄在這,5200,含義明確。利用職權潛規則實習生,這在行業裏是要被封殺的。”
我氣極反笑,拿出手機點開支付寶賬單,舉到她麵前。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昨晚十一點,是我先刷的信用卡,付了五千塊酒錢!這5200是他還我的墊付款!多出來的兩百,是他硬塞的!”
小宋縮在王芳身後,哆哆嗦嗦地舉起手機給大家看。
“姐,我知道你不想認......但你昨晚發的消息,我都不敢回。”
屏幕上赫然放著一張聊天截圖。
我的頭像,我的語氣:【今晚不醉不歸,姐姐陪你。】
隻有這一句。
前麵他哭訴被女朋友鴿了求安慰的話,後麵他求我墊資的話,全部被截掉了。
隻剩下這一句曖昧不清的邀約。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天哪,真的是林總監......”
“平時看著挺正經,沒想到好這一口,還要吃嫩草。”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往我耳朵裏鑽。
我看向顧辰。
他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公司的副總。
此時他臉色鐵青,眼裏充滿厭惡。
我衝過去抓他的袖子,低聲哀求。
“顧辰,你信我!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這截圖是斷章取義!我可以調酒吧監控!”
“滾開!”
顧辰猛地一揮手。
力道之大,直接把我甩了出去。
“嘩啦”一聲,我撞倒了茶幾上的花瓶,整個人摔在碎片堆裏。
掌心傳來劇痛,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碎玻璃紮進肉裏,卻不及心裏的寒意半分。
顧辰指著我,聲音傳遍了整個樓層:
“林知意,我顧辰雖然是你未婚夫,但絕不包庇你這種道德敗壞的蕩婦!”
“沒想到你私生活這麼亂,連實習生都不放過!”
“從今天起,婚約取消,你給我滾出公司!我嫌臟!”
四周一片死寂,隻有我急促的呼吸聲。
小宋急忙跑過來,一臉驚慌失措地蹲下扶我。
“姐!你流血了!快起來......顧總也是氣頭上,你別怪他......”
他背對著眾人,借著身體的遮擋,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瞬間變得陰毒。
他死死按著我流血的手掌,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姐,疼嗎?其實顧總早就想甩了你,嫌你太強勢,也玩膩了。”
“我是幫他一把。”
“識相點,下午就交辭職信,把總監的位置讓給我。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圈子社死。”
2
十分鐘後,我坐在人事部的辦公室裏。
手掌還在滲血,卻沒有人在意。
HR總監王芳把一份《停職調查通知書》拍在桌上。
“簽了吧,林知意。”
她把筆丟過來,眼神裏帶著一絲快意。
“鑒於你利用職權騷擾男下屬,嚴重損害公司形象,公司決定對你無限期停職。”
“另外,為了體麵,我建議你直接寫辭職信。畢竟這種桃色新聞傳出去,你在行業裏也沒法混了。”
我沒接那支筆,而是死死盯著通知書落款處那龍飛鳳舞的簽名,顧辰。
連半小時都沒過,他就簽好了字。
“我要看監控。”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王芳。
“那個酒吧門口有攝像頭,走廊也有。隻要調出來,就能看到是他死皮賴臉纏著我,是他哭著求我別走!”
王芳嗤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監控?小宋說了,那家酒吧監控壞了。”
“而且,你覺得公司會為了一個注定要走的女人,去費這個勁嗎?”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顧總特意交代的,要快刀斬亂麻。你這所謂的調查,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心裏的最後一點火苗熄滅了。
這是一場早就做好的局,環環相扣,根本沒給我留活路。
我抓起包,推開門衝了出去。
我不簽,死也不簽。
躲進洗手間,我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衝刷著掌心的傷口,刺痛感讓我清醒了幾分。
隔間裏突然傳來兩個女聲,刻意壓低卻依然刺耳。
“哎,你看見沒?剛才那個實習生小宋哭得梨花帶雨的,太可憐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林知意平時裝得那麼清高,一副女強人的樣子,背地裏居然是個老色批。”
“聽說昨晚她逼著小宋喝交杯酒,還說不喝就不讓轉正。小宋沒辦法才喝的,結果就被帶去開房了......”
“嘔,真惡心,這種人居然還能當總監?”
我渾身發抖,猛地關上水龍頭。
隔間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頭發淩亂的女人,幾乎認不出那是自己。
就在這時,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電話,是短信。
一條接著一條,瞬間刷屏。
【聽說隻要5200就能睡一晚?我也想試試。】
【平時裝什麼裝?原來是個想要男人的騷貨。】
【多少錢一晚?我出雙倍。】
全是陌生號碼,全是汙言穢語。
我的私人號碼被泄露了。
除了人事部的小宋,沒人能接觸到那麼詳細的員工檔案。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公司辦公軟件釘釘,想截圖保留之前的考勤記錄自證清白。
屏幕上卻彈出一個冰冷的紅叉:
【您的賬號已被凍結,請聯係管理員。】
這就是他們說的“不想把事情鬧大”。
斷了我的後路,毀了我的名聲,還要我永世不得翻身。
3
深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玩起了手機。
沒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上了微博熱搜榜第三,《大廠女高管的情人節狩獵:不從就開除》。
點開文章,字字誅心。
博主聲稱收到了受害者的血淚控訴,配圖更是精心挑選:那張5200的轉賬截圖被加粗標紅,旁邊是一張昏暗的照片。
照片裏,小宋靠在我肩頭,我摟著他的腰。
那是昨晚送他上車時,他醉得像灘爛泥,我不得不架著他。
可在這個借位的角度下,我的手像是正伸進他的衣服裏,他的表情像是正在忍受屈辱。
評論區早已淪陷:
【這是性騷擾吧?這手放哪呢?】
【這種女高管就是職場毒瘤,建議化學閹割!】
【聽說還是某大廠總監,這種人怎麼還沒死?】
但這還不夠。
顧辰也發博了。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身為未婚夫,我深感羞愧。雖心痛,但大義滅親,絕不姑息養奸。已退婚,望好自為之。】
這條微博瞬間被頂上前排,徹底坐實了我的罪名。
原來,在這個男人眼裏,五年的感情抵不過一次不需要成本的作秀。
電話鈴聲突兀地炸響。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我顫抖著接起,甚至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媽。
“林知意!你要不要臉!”
咆哮聲幾乎刺破耳膜。
“我和你爸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親戚群裏都在轉那篇文章,你讓我們怎麼出門?”
“你要是真缺男人,為什麼不去死?非要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個蕩婦?”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渾身冰冷,眼淚甚至流不出來。
世界仿佛在此刻崩塌,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
我不甘心。
我撥通了那家酒吧經理的電話,聲音沙啞。
“經理,我要調昨晚那個卡座的監控,多少錢都行。”
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輕笑。
“林小姐是吧?真不巧,昨晚係統升級,監控全黑了。您還是別費勁了,小宋早就打過招呼了。”
監控壞了,證人反水,親人背刺。
我癱在床上,看著那張被網暴的轉賬截圖,視線漸漸模糊,又猛地聚焦。
等等。
5200元。
轉賬時間:今早08:12。
我猛地抓起手機,點開銀行APP,調出昨晚的消費記錄。
昨晚23:45,我在酒吧刷卡消費5000元。
時間差,這就是鐵證!
誰家包養小白臉,是金主先刷信用卡墊付,小白臉第二天早上才轉賬還錢的?
而且,他還畫蛇添足地多轉了200塊,那是他為了湊“5200”這個曖昧數字故意多發的錢!
這也恰恰證明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嫖資,而是借款償還!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臉上未幹的淚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翻出通訊錄,撥通了大學時候好友的電話。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全城著名的刑辯律師,專打這種爛仗。
電話秒接,那邊傳來冷靜的聲音:“知意?”
“老趙,接個活。”
我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頓:
“我要告幾個人。敲詐勒索,誹謗,還有......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4
“知意,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老趙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職業律師的敏銳和冷靜,像給我打了一針強心劑。
“輿論雖然一邊倒,但證據鏈全是破綻。尤其是那個轉賬時間。”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網銀流水,瞳孔驟縮。
沒錯。
昨晚23:15,招商銀行信用卡消費支出5000元,地點是魅色酒吧。
今早08:12,支付寶收到轉賬5200元,備注“謝謝姐姐”。
“如果是包養或者性交易,哪有金主先刷卡墊付酒水錢,鴨子第二天早上才轉賬還錢的道理?”老趙冷笑一聲,“這在法律上叫墊付後報銷,根本構不成索要錢財。”
“但這隻能證明金錢往來清白,”我握緊手機,“他們咬死是我強迫他陪酒,是我利用職權逼他出來的。那張借位照片太致命了。”
“這就需要第二個證據。”老趙頓了頓,“昨晚你送他回去,車裏有別人嗎?”
我搖頭,隨即意識到他看不見:“沒有,隻有我們兩個......等等!”
一道閃電劃過腦海。
車!
昨晚我的車限號,我開的是顧辰的那輛轎車!
顧辰是個數碼控,車裏開啟了全天候的車內錄音和雲端同步功能,為了防止剮蹭糾紛。
雖然我們分手了,但他那個自大狂肯定以為我已經徹底崩潰,根本想不到去改雲端密碼。
而且,那個賬號當初是我幫他注冊的!
我掛斷電話,雙手顫抖著打開網頁版車控後台。
我飛快地檢索昨晚的時間段,找到了那段長達四十分鐘的音頻文件。
下載,播放。
電流聲過後,小宋那帶著醉意,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姐,其實......那女的沒鴿我。我就是想找借口約你出來。”
“我在公司看你太累了,特別心疼......”
“姐,你別推開我,我是自願陪你的......”
哪裏有什麼強迫?
哪裏有什麼職權施壓?
分明是他蓄意勾引,是他主動貼上來!
我死死攥著鼠標,聽著他在錄音裏那些惡心的表白,胃裏一陣翻湧。
隻要這段錄音放出去,加上銀行流水的時間差,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但我沒有立刻點擊發布。
僅僅是澄清,太便宜他們了。
這隻能證明我清白,卻不能把顧辰和小宋這對狗男男送進監獄。
我要的是敲詐勒索的實錘,是他們合謀構陷我的鐵證。
我深吸一口氣,把音頻文件備份了三份,存進了雲盤。
然後,我拿起那部已經被轟炸得隻有5%電量的手機,給小宋發了一條微信。
語氣卑微,充滿絕望:
【小宋,我認輸了。總監的位置我給你,求你幫我澄清,放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