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早已看透顧修遠的偏心,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她才發現,原來心真的能疼到這個地步,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火舌很快席卷到她的身上,灼燒般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意識漸漸模糊,她心如死灰,徹底暈了過去。
程書意是被手腕上的劇痛和刺骨的寒風驚醒的。
她艱難地睜開眼,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渾身一僵。
她正被粗麻繩吊在懸崖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米高空,而頭頂,還有幾隻禿鷲在虎視眈眈地不停盤旋。
不遠處,顧修遠正站在空地上,周身散發著戾氣,眼神陰鷙得可怕。
程書意渾身是傷,手腕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皺緊眉頭,她沙啞著嗓音,艱難地問道:“顧修遠......你要幹什麼?”
顧修遠緩緩抬起眼,冷笑一聲:“幹什麼?程書意,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惡毒的人?竟然故意製造火災,想要害人!”
程書意渾身一震,手腕的劇痛都被心底的委屈與不甘蓋過,她皺緊眉頭,拚盡全力反駁:“不是我!我沒有!顧修遠,我為什麼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你見過哪個設計害人的,會把自己也困在......”
可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定定地看著顧修遠的眼睛,那裏麵沒有半分猶疑,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厭惡與憎恨,仿佛她真的是一個心狠手辣、罪大惡極的人。
顧修遠看著她驟然凝滯的模樣,表情愈發冷淡,語氣不屑:“怎麼不說了?是不是知道謊話編不下去了,無從辯解了?”
程書意隻是抬頭緊緊的盯著他,輕聲問了一句:“顧修遠,如果我說了,你會相信我嗎?”
顧修遠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問,皺著眉有些不耐:“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我自然會相信!”
撒謊。
程書意在心底無聲冷笑,眼淚卻又一次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想起上次,也是這樣,她和程南溪起了爭執,程南溪故意摔倒,栽贓她推搡。
她也是這樣急切地辯解,一遍遍的說不是自己,可他連聽都沒聽,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把她關了一夜。
甚至事後,她還找到了監控視頻給他看,他也隻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抱歉,當時著急認錯了。”
就轉身繼續為程南溪製作飯後甜點。
從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他從來不是分不清對錯,隻是不願相信她,不願為了她,委屈自己心尖上的人。
更何況,現在的她,渾身布滿被烈火燎過的傷疤,肌膚焦黑、血肉模糊,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而程南溪卻毫發無傷,可他依舊看不見她的狼狽與委屈。
就是這樣的他,此刻卻站在這裏,說著“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我自然會相信”這樣冠冕堂皇的話。
何其可笑,何其虛偽?!
程書意緩緩閉上雙眼,隻覺得整個人累極了:“你想怎麼罰隨便吧。”
顧修遠看著她這副毫無反抗的模樣,心底莫名掠過一絲異樣,說不清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
從昨天起,程書意就好像變了個人,不再像從前那樣急切地辯解、笨拙地討好,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連厭惡與憎恨都沒有了。
可這份異樣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程南溪,他便狠下了心,臉色冰冷:“你就在這懸崖吊上一天,好好反省一下!這次之後,少招惹不該惹的人。”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看程書意一眼,轉身就走。
天空烏雲密布,程書意被吊在半空,看著顧修遠離去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
她在這裏吊上一天,就算不被禿鷲啄食,也會被即將到來的暴雨淋透,就算不死,也得少半條命。
可他明明看見了一切,還是毫不猶豫的離開。
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