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產那天,我大出血。
婆婆在手術室外攔著醫生大喊:「保小!一定要保小!我們家三代單傳,不能斷了香火!」
老公縮在一旁,一聲不吭,默認了他媽的決定。
好在醫生有醫德,拚死把我救了回來。
醒來後,婆婆抱著孫子嫌棄地看我:「生個孩子都要死要活,真是矯情。既然身子壞了生不了二胎,就趕緊離婚,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老公也附和:「老婆,為了家族香火,你體諒一下。」
我體諒你大爺。
出院第一天,我把一份絕育報告甩在桌上。
「忘了告訴你們,其實不能生的是你兒子,這孩子是我借的種。」
1
屋裏的空氣瞬間停滯,足足五秒。
婆婆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從嫌棄變成了錯愕。
劉凱正拿著手機打遊戲,聞言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周然,你瘋了吧?」
劉凱回過神,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我。
他從地上撿起那幾張紙,隨便掃了一眼就扔進了垃圾桶。
「為了不離婚,你這種假證都敢做?」
「我是男人,我行不行我自己不知道?」
他滿臉不屑,甚至帶著幾分被羞辱後的惱怒。
婆婆也反應過來了。
她衝過來就要撓我的臉。
「你這個不要臉的騷貨!」
「自己生不出二胎,就往我兒子頭上潑臟水!」
「我們老劉家三代單傳,身體好得很!」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我側身躲過婆婆的九陰白骨爪。
順手抄起桌上的涼水壺。
毫不猶豫地潑在了這對母子臉上。
「清醒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水珠順著劉凱的臉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臉,眼裏的怒火快要噴出來。
「周然!你敢潑我!」
他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把臉湊過去。
「打。」
「這一巴掌打下來,那份真實的體檢報告就會出現在你公司大群裏。」
「讓你所有同事都知道,你劉凱是個無精症的廢人。」
劉凱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個極好麵子的人。
這種事,哪怕是假的,他也怕被人議論。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好啊,好啊。」
「既然你說這孩子不是我們要的種,那就是野種!」
「滾!」
「帶著你的野種滾出我們劉家!」
我笑了。
這正是我要的結果。
我轉身就要進臥室抱孩子。
劉凱卻突然攔住了我。
他眼神陰鷙,死死盯著我。
「想走?」
「沒那麼容易。」
「你說不是就不是?」
「我看你是想以此為借口,多分財產吧?」
「這孩子必須做親子鑒定。」
「如果是我劉家的種,孩子留下,你淨身出戶。」
「如果不是......」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那你就等著坐牢吧,詐騙罪。」
我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男人。
隻覺得惡心。
生產那天,他在手術室外沉默的那一刻,我就該死心了。
我點點頭。
「好,做鑒定。」
「不過,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點。」
「除了親子鑒定,你還得再去醫院複查一次精液常規。」
「敢嗎?」
劉凱被我的篤定激怒了。
他咬著牙:「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到時候別跪在地上求我!」
2
鑒定結果沒那麼快出來。
這段時間,我也沒搬走。
我就住在客房,鎖著門。
既然他們要留人,我就讓他們看看,請神容易送神難。
第二天一早。
家裏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個年輕女人。
穿著緊身裙,妝容精致。
一進門就喊:「阿姨,凱哥。」
聲音甜得發膩。
婆婆一看到她,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是婷婷啊。」
「快進來,快進來。」
「累壞了吧?」
婆婆熱情地把人迎進來,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全是挑釁。
劉凱看到這女人,臉上也露出了笑。
那是對我很久沒有過的溫柔。
「你怎麼來了?」
女人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人家想你了嘛。」
「而且......」
她故意頓了頓,手撫上平坦的小腹。
「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劉凱眼睛一亮。
「真的?」
女人點點頭,一臉羞澀。
「已經兩個月了。」
「醫生說,胎像很穩。」
婆婆激動得直拍大腿。
「哎呀!真是祖宗保佑!」
「我就說嘛,我兒子身體好著呢!」
「怎麼可能生不出孩子!」
「都是周然那個賤人造謠!」
她指桑罵槐,聲音大得恨不得把房頂掀翻。
劉凱更是喜上眉梢。
他一把抱起那個叫婷婷的女人,轉了好幾圈。
「太好了!」
「婷婷,你真是我的福星!」
「這次一定是兒子!」
那個叫張婷的女人,靠在劉凱懷裏。
挑釁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我。
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姿態。
我靠在門框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
心裏隻覺得好笑。
兩個月?
劉凱那份體檢報告,是我半年前偷偷拿他的樣本去做的。
先天性無精症。
精子成活率為零。
別說兩個月,就是給他兩百年,他也生不出一個蛋來。
這張婷,也是個狠人。
不知道從哪借的種,竟然敢栽贓到劉凱頭上。
更有趣的是。
劉凱竟然信了。
他不但信了,還深信不疑。
因為在他心裏,他就是最棒的。
怎麼可能有問題。
一切問題,都是女人的問題。
3
婆婆拉著張婷的手,噓寒問暖。
「婷婷啊,你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以後你就住這兒,阿姨伺候你。」
「那個誰,還不快去倒水!」
婆婆頤指氣使地衝我喊。
完全把我當成了保姆。
我沒動。
隻是淡淡地說:「她沒手嗎?」
「還是說,懷個孕就殘廢了?」
婆婆大怒。
「你怎麼說話呢!」
「婷婷懷的可是我們劉家的金孫!」
「不像你,生個賠錢貨還搞得要死要活。」
「趕緊的,別在那礙眼。」
劉凱也皺起眉。
「周然,你有點眼力見行不行?」
「婷婷是客人,又是孕婦。」
「你讓著她點怎麼了?」
讓?
我冷笑一聲。
走到茶幾旁,倒了一杯滾燙的開水。
直接放在張婷麵前。
「喝吧。」
「多喝熱水,對孩子好。」
張婷看著那冒著熱氣的水,臉色變了變。
「凱哥,你看她......」
她委屈地往劉凱懷裏縮。
劉凱心疼壞了。
「周然!你存心的吧!」
他端起那杯水就要潑我。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閃。
水全潑在了地上。
濺起的水花,燙得張婷尖叫一聲。
「啊!我的腳!」
她今天穿的是露趾涼鞋。
滾燙的水珠濺在腳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劉凱慌了。
「婷婷!你沒事吧!」
婆婆也衝過來。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
「周然你這個毒婦!」
「你是想燙死我孫子嗎!」
她揚起巴掌就朝我扇過來。
這一次,我沒躲。
而是抬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一甩。
婆婆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喲!打人了!兒媳婦打婆婆了!」
她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劉凱紅了眼。
「周然!你敢打我媽!」
他衝上來就要動手。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劉凱,你想清楚了。」
「這一架打下去。」
「你那金孫的爹,可能就要進局子待幾天了。」
「到時候,這孩子是不是你的,還沒出生就先沒爹了。」
劉凱的拳頭硬生生停住了。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好,好。」
「我不打你。」
「等鑒定結果出來。」
「我會讓你跪著爬出這個家門!」
他扶起婆婆,又抱起張婷。
「媽,婷婷,我們不跟這個瘋婆子一般見識。」
「我們去醫院。」
「別動了胎氣。」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去的背影。
我轉身回房。
抱起搖籃裏正在熟睡的兒子。
小家夥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兒子,別怕。
媽媽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這隻是個開始。
4
張婷住進來後的第三天。
家裏徹底變了天。
婆婆把家裏最好的房間騰出來給她住。
一日三餐,燕窩鮑魚伺候著。
而我和兒子,隻能吃剩飯剩菜。
甚至有時候,連剩飯都沒有。
婆婆說:「家裏開銷大,養不起閑人。」
「不想餓死,就自己出去掙錢。」
我沒理她。
點外賣。
反正花的也是劉凱的副卡。
這卡還沒停。
我就使勁刷。
每次外賣送到,香味飄滿整個屋子。
張婷就捂著鼻子,一臉惡心。
「哎呀,這是什麼味兒啊?」
「好難聞。」
「凱哥,人家想吐。」
劉凱就黑著臉罵我。
「吃吃吃,就知道吃。」
「婷婷聞不得這味兒,你以後不許在家裏吃這種垃圾食品!」
我慢條斯理地啃著雞腿。
「這是我家。」
「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聞不得?」
「那就把鼻子割了。」
張婷氣得臉都綠了。
劉凱更是氣得摔門而出。
但他拿我沒辦法。
因為隻要他一動手,我就提報警。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未出世的兒子」。
生怕出一點差錯。
所以隻能忍。
這天下午。
我正在給兒子喂奶。
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張婷站在門口。
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戴著我的翡翠項鏈。
一臉趾高氣揚。
「喂。」
「把你這破孩子抱遠點。」
「吵死了。」
「影響我胎教。」
兒子被開門聲嚇了一跳。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連忙哄著。
冷眼看向張婷。
「這是我的房間。」
「不想聽就滾回你自己房間去。」
張婷哼了一聲。
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這女人懷孕了還穿高跟鞋。
真是嫌孩子命長。
她走到搖籃邊,嫌棄地看了一眼。
「嘖嘖。」
「長得真醜。」
「一看就是個野種。」
「哪裏比得上我肚子裏的寶寶。」
「這可是劉家的正根。」
她伸出手,那修長的指甲就要往兒子臉上戳。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拿開你的臟手。」
「別碰我兒子。」
張婷疼得叫了一聲。
「你弄疼我了!」
「放手!」
她用力掙紮。
就在這時。
婆婆正好路過。
看到這一幕,立馬尖叫起來。
「殺人啦!」
「周然你要幹什麼!」
5
她衝進來,不由分說地推了我一把。
我正抱著孩子。
被她這一推,重心不穩。
整個人往後倒去。
腰狠狠撞在櫃角上。
鑽心的疼。
但我死死護住懷裏的孩子。
沒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張婷趁機倒在地上。
捂著肚子哀嚎。
「哎喲,我的肚子!」
「好疼啊!」
「阿姨,她推我!」
「她是想害死我的寶寶!」
婆婆一聽這話,魂都嚇飛了。
「什麼?」
「肚子疼?」
「快!快叫救護車!」
她手忙腳亂地掏手機。
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周然!」
「要是我的金孫有個三長兩短。」
「我讓你償命!」
我忍著腰上的劇痛。
從地上站起來。
看著這演技浮誇的兩人。
「別演了。」
「我就輕輕推了一下手腕。」
「還能隔山打牛傷到你子宮?」
「要去醫院就趕緊去。」
「別在這兒賴著。」
張婷還在嚎。
聲音卻明顯中氣十足。
這時,劉凱下班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這場麵。
瞬間炸了。
「怎麼回事?」
張婷一看到救星。
哭得更帶勁了。
「凱哥!」
「姐姐她推我!」
「她說我的孩子是野種,要把他弄死!」
「嗚嗚嗚......」
婆婆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是啊兒子!」
「我親眼看見的!」
「這女人心腸太歹毒了!」
「自己生不出帶把的,就見不得別人好!」
劉凱怒不可遏。
大步走到我麵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
嘴角滲出了血絲。
耳朵嗡嗡作響。
懷裏的兒子再次大哭起來。
劉凱指著我的鼻子。
手指都在顫抖。
「周然。」
「你簡直不可理喻!」
「如果婷婷的孩子沒了。」
「我就把你兒子掐死給他償命!」
我緩緩轉過頭。
吐掉嘴裏的血沫。
「劉凱。」
「這一巴掌。」
「咱們兩清了。」
「本來還想給你們留點臉麵。」
「既然你們不要。」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