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顧西爵當寵物的第三年,他的白月光回國了。
我收拾東西自覺滾蛋。
他依舊高高在上,“你隻是個寵物,不配有情緒,跪下求我,我可以原諒你的任性。”
後來他搶婚,我直接把孕檢報告拍在他臉上。
“不好意思顧總,我懷孕了,不是你的。”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是我的女人,怎麼能背叛我?”
我笑著聳聳肩,“大過年的,我結個婚怎麼了?多喜慶。”
1
“風謠,清月回來了,明天會過來住。”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的日子,也是他白月光回國的日子。
同時,也將是我們分手的日子。
“所以呢?”我平靜地問,“需要我搬出去嗎?”
“嗯,你去南山公寓住,我有時間會去看你。”
顧西爵直接越過我,“去洗幹淨,臨走前我再滿足你一回。”
說得好像恩賜我一樣。
我笑道,“顧總,我跟你三年,就想這麼打發我?”
他有些不耐煩,“這種時候你鬧什麼鬧,想要什麼補償,直說。”
“顧太太的位置,你給嗎?”
他臉色一沉,“風謠,別得寸進尺!”
在他眼裏,我就是花錢養的寵物,不配跟他談條件。
“顧總,我錯了。”
我鞠了一躬,轉身上樓。
“您放心,她來之前我一定走得幹幹淨淨。”
畢竟,我也不需要他了。
2
大四那年,我在酒吧打工時被幾個追債的地痞流氓糾纏。
是顧西爵出手幫我解了圍。
他那時27歲,剛接手家族企業,雷厲風行又意氣風發,是財經雜誌的常客。
我認出了他,惶恐地道謝。
他卻捏住我的下巴,在昏暗的燈光下打量我很久。
“要不要做個交易?”
“你跟我,隨傳隨到,就像寵物那樣,我會幫你解決家裏的債務,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爸欠了300多萬高利貸後逃走了,我莫名其妙地承擔了後果,天天被人圍堵。
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顧西爵也確實做到了,不僅解決了債務,還將我安置在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
他跟我隻談錢,不談感情,每月給我十萬零花錢。
起初他對我不錯,會記得我喜歡的花,也會記得我的生理期。
有一回我發燒,還親自守了我一夜。
我天真地以為,他對我是有一點喜歡的。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錢包裏發現一張照片。
上麵的女孩子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漫天的花海中翩翩起舞,笑容鮮活明媚。
他恰好看到這一幕,衝上前一把搶回錢包,對我破口大罵。
“賤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碰她!”
這是他對我第一次發火,也澆滅了我的自作多情。
那晚他喝醉了,掐著我的脖子親吻著我。
嘴裏卻喊著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清月......我好想你......”
從此,我牢記自己的身份。
一個隨時可以被他拋棄的替代品。
可這夜過後,我懷孕了。
我沒敢告訴他,偷偷去做了手術。
進手術室前,恐懼戰勝了理智,我第一次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他那時正在國外出差,不等我開口,語氣冰冷地說,“我很忙,別打擾我。”
我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
腦海一片空白,但看著看著,我突然就不鑽牛角尖了。
我要做的是,是好好愛自己,而不是指望一個男人來愛我。
3
跟著他的這三年,什麼都不用我操心。
我自己的東西很少,二十分鐘就收拾好了。
拉著一個小行李箱走下樓時,主臥的門突然開了。
顧西爵穿著睡袍,目光蔭翳,“我讓你走了?”
我轉身問,“顧總,還有何吩咐?”
“過來,今天想睡你。”
“難道顧總忘了,一和你睡,我就會發狠忘情,在你身上留下一大片印記。”
我嬉皮笑臉道,“要是被你的清月看到了,恐怕不好解釋啊。”
顧西爵不耐煩地揉了揉額前發,“記住你的身份,別讓我說第二遍。”
從前我很怕他生氣,那是因為喜歡他。
有過一絲渴望,能得到他的心。
今天合約結束,我不想再伺候了。
我摸著如今平坦的小腹,想到那個偷偷打掉的孩子,從包裏拿出我保存的孕檢單。
“顧總,這是我送你的分手禮,你先看看呢。”
他目光掃過紙麵,瞳孔驟然一縮,“你什麼時候懷孕了?”
“八周了。”
我說話時,死死盯著他的臉,試圖看出他對孩子的一丁點在意。
可我想多了。
他冰冷地吐出兩個字,“打掉。”
盡管做好準備,我的心還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我努力保持微笑,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
“如果我非要生呢?”
他冷酷地盯著我的肚子,那眼神好似要活剝了我,“你也配?打、掉!”
我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我沒打算用孩子綁住你,也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
顧西爵煩躁道,“風謠,我是不是平時太慣著你了?你敢在這種關鍵時候跟我鬧脾氣?我警告你,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鬧脾氣?”
“是,你幫我還債,送我大房子,給了我花不完的錢,我就該乖乖聽話,可我們原本不就是一場交易?”
我決絕地轉身,“顧西爵,今天合約結束了,我們之間也徹底結束了。”
我剛邁出一步,顧西爵在背後冰冷地警告我。
“風謠,乖,寵物不能有情緒,跪下求我,我就原諒你的任性。”
我頭也不回。
他呼吸漸重,“你想清楚,你隻要現在敢走,我們就完了。”
我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快步下樓,“是,我們完了!顧西爵,我不要你了!”
顧西爵氣極反笑,“好,你別後悔。”
我知道我徹底惹怒他了。
也知道,我們也徹底完了。
4
大學畢業後我就跟了顧西爵,他不允許我離開他的控製範圍。
得到自由,我一時間不知道去哪,就去見了我大姑。
從小到大,要不是我大姑和姑父無條件地照顧,我恐怕早就被我爸酗酒後打死了。
她如今是我最後一個親人。
大姑見我時,嚇了一跳。
“瑤瑤,你不是說最近要加班沒時間過來?”
怕大姑擔心我,我一直騙他在工作,努力賺錢還債。努力賺錢還債。
“過陣子我要出國,就想來看看你和姑父。”
“好。”大姑擔心我,“你看你臉色差的,先吃飯。”
大姑雖然疑惑,卻也沒多問,轉身就進了廚房。
三年沒來了,大姑家裏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擺放著大姑和姑父的照片。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經曆過很多事,感情深厚。
我最羨慕的就是他們。
姑夫有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一到年底就很忙。
他回家看見我,眉開眼笑,“哎喲,瑤瑤來了,怪不得我今天一點班不想加。”
大姑在廚房嗔了句,“你不是說想吃我的紅燒肉才提早回來?”
姑父哈哈大笑,餘光看見我的行李箱,“瑤瑤,你這是和男朋友吵架,離家出走?”
我苦笑,“分手了。”
大姑聞言拿著湯勺跑出來,“他是不是對你不好,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對我很好。”我自嘲,“好到讓我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大姑還想說什麼,被我姑父拉走。
“行了,孩子好不容易回來就別問這麼多了,我先幫你擇菜。”
餐桌上,大姑和姑父顧不得自己吃,一個勁地給我夾菜。
看著堆積如山的菜,我埋頭苦吃,生怕讓他們看見我通紅的雙眼。
“這麼晚了,你去二樓睡吧,你的房間還給你留著呢。”
這一瞬間,我空洞的心神奇地被填滿。
一切好像都沒變。
唯獨我變了。
5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渾渾噩噩。
每天宅在房間裏不出門。
大姑看我這樣,很擔心,但又不敢多問。
姑父倒是旁敲側擊好幾次,問我是不是真和顧西爵斷了。
我每次都說:“真的,斷了,徹底斷了。”
一個月後,我半夜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風謠,萬豪酒店909,立刻過來。”
是顧西爵,聽聲音是喝醉了。
“顧總,有事情找林小姐。”
他一喝酒就頭疼,十分不耐煩,“她身體不好,不能受累,你趕緊滾過來!”
“有病。”
我罵了一句,掛斷電話後,扔了手機卡。
又過了一個月,入冬了,我姑父開始張羅給我相親。
“瑤瑤啊,還有一個月都要過年了,你也老大不小,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姑父坐在客廳裏,一邊擇菜一邊跟我說:“我老夥計介紹了一個,條件特別好,長得也特別好,就隻比你小三歲!”
我欲哭無淚,“姑父,年後我準備出國,不想相親。”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不相親是還想著那渣男。”
我姑父把菜摔進盆裏,板著臉,“我跟你說,好男人都是內部消化,在市場上可是不流通的,你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大姑在一邊幫襯,“快過年了,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湊個熱鬧,滿足下你姑父想當紅娘的心。”
我拗不過他們,隻好答應。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
相親對象叫陳述,確實如我姑父所說,人......特別好看。
我第一眼看見他,眼都看直了。
他簡直漂亮得有點不像話。
見我從進來就直勾勾地盯著他,陳述一秒紅溫。
這麼純情,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你好,陳述,我是風謠。”
陳敘連忙站起身,“風小姐好,我是陳述。”
“叫我風謠就行。”
他羞澀一笑,“好,風謠......那你喝什麼?”
“美式,謝謝。”
點完單,我們陷入短暫的沉默。
陳述主動開口,“聽風叔說,你打算年後去英國。”
“嗯。”
“我年後也要去英國發展,風叔希望我能幫他照顧你。”
陳敘睫毛輕顫,試探性地問,“可以嗎?”
“當然......”
我剛開口,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一群人走進來。
為首的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氣勢逼人,是兩個月沒見的顧西爵。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拎東西的保鏢。
而他身邊是一個嬌豔欲滴的女人,正是青年畫家葉清月。
她緊貼著顧西爵,仰頭與他撒嬌。
向來高貴的男人微笑低頭,耐心十足地聽她喋喋不休。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柔的模樣,以至於我的心臟像被利刃剜肉,尖銳地疼。
陳述循著我的視線回頭,微微一愣,“是他啊,真巧,他竟然在約會。”
我不想被顧西爵看見,一直低著頭,沒注意到陳述對他的不以為然。
事與願違,顧西爵腳步一頓,冰冷的目光射過來。
葉清月同樣發現我,挽著顧西爵的手臂都不自覺收緊。
然後,他們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顧西爵停在我們桌前,言辭不善,“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艱難地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相親。”
“就他?”顧西爵嘲諷地看向陳述,“我怎麼不知道你喜歡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