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高檔小區的夜班保安,我必須遵守規則。
午夜十二點後,無論誰敲門,隻要沒有五官,絕不能開門。
業主群裏的富二代喝醉了,非帶著一群狐朋狗友硬闖門崗,說我在裝神弄鬼,強行按下了開門鍵。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個沒有臉的紅衣女人。
富二代嚇尿了,把我推向女人擋災,自己跑了。
我被活生生撕碎,富二代卻發朋友圈說我想偷看女人遭了天譴。
重生回十二點前,富二代正在踹門叫囂:「不開門老子弄死你!」
我微笑著打開了那扇通往地獄的門,並反鎖了保安室。
「想進來?那你們慢慢玩。」
1
「王大力!你個看門狗,給老子開門!」
刺耳的叫罵聲伴隨著重物撞擊金屬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保安室操作台,上麵的電子時鐘閃爍著猩紅的數字:23:59。
隔著防爆玻璃,一張因醉酒而漲紅的臉正貼在上麵,麵目猙獰。
是趙天宇。
本市有名的紈絝子弟,也是這棟名為「錦繡華府」的高檔小區裏最難纏的業主。
他身後站著兩男兩女,一個個穿得花裏胡哨,顯然剛從夜店嗨完回來。
「趙少,這保安是不是傻了?在那發呆呢。」
「估計是看咱們帶的妞太正,看傻了吧,哈哈哈哈!」
那一陣陣哄笑聲,要把我的理智挑斷。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那裏完好無損。
沒有被撕裂的劇痛,沒有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
我重生了。
就在趙天宇按下開門鍵的前一分鐘。
上一世,就是這個點,趙天宇帶著朋友回來,非要走南門。
錦繡華府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南門正對亂葬崗舊址,陰氣重,每晚十二點必須落鎖,無論誰來都不開。
這是老保安隊長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的死規矩。
我好心勸阻,告訴他們外麵不幹淨,讓他們繞路走東門。
趙天宇覺得我駁了他的麵子,趁我解釋的時候,強行衝進保安室按下了開門鍵。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的,不是風,不是空地。
是一個穿著紅裙子,渾身濕漉漉的女人。
她慢慢抬起頭。
原本應該是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肉色皮膚。
趙天宇當時就嚇癱了。
在紅衣女撲過來的瞬間,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狠狠推了出去。
「去死吧你!」
我成了替死鬼,被那個怪物撕扯成了碎片。
而趙天宇趁亂逃跑,事後還買通關係,把所有的鍋都甩在我頭上,說是我見色起意,開門調戲路人,結果遭遇精神病襲擊。
我的老母親因為此事哭瞎了眼,最後鬱鬱而終。
「喂!跟你說話呢!聾了?」
趙天宇的腳再次狠狠踹在玻璃門上。
「不開門老子明天就讓你滾蛋!信不信我讓我爸把這破物業買下來,讓你全家都要飯去!」
我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驚恐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電子時鐘跳動了一下。
00:00。
時間到了。
2
我緩緩站起身,隔著玻璃,對著趙天宇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趙少,您別急,我這就給您開。」
趙天宇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回頭對同伴說:「看見沒?就是欠罵,賤骨頭!」
我低下頭,手指覆蓋在那個紅色的開門按鈕上。
既然你想走這條路,那我就成全你。
「哢噠。」
按鈕按下。
沉重的液壓杆啟動聲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那兩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在趙天宇期待的目光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外麵的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全滅了。
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在門口翻湧。
趙天宇大搖大擺地就要往裏走。
「走著,哥幾個,今晚去我家接著喝,我家藏了好幾瓶......」
他的話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那團黑霧散開了一些。
一個紅色的身影,僵硬地立在門正中央。
她垂著頭,黑發還在往下滴著水。
「這誰啊?大半夜穿成這樣?」
趙天宇身後那個染著黃毛的男伴罵罵咧咧地走上前,「喂,美女,擋道了知道嗎?這可是趙少的地盤!」
他伸手想去推那個女人。
我動作飛快,在開門的一瞬間,反手鎖死了保安室那扇唯一的防盜門,並拉下了防爆百葉窗,隻留下一條縫隙觀察。
下一秒。
黃毛的手剛觸碰到那紅裙子的一角。
那女人猛地抬起了頭。
借著保安室透出去的微弱燈光,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張臉。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隻有一張慘白、平滑的人皮。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黃毛的手瞬間冒起了白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好戲,開場了。
3
原本隻是站在原地的無臉女,突然動了。
她的動作極其詭異,四肢並用,瞬間撲到了黃毛身上。
「救命!救命啊趙少!」
黃毛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甩掉身上的怪物。
但無臉女的力氣大得驚人,那張沒有嘴的臉上,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密密麻麻如同鯊魚般的尖牙。
「哢嚓」一聲。
黃毛的半個肩膀直接被咬碎了。
鮮血濺射出來,噴了離得最近的趙天宇一臉。
熱乎乎的腥味終於喚醒了這群被酒精麻痹的大腦。
「鬼!有鬼啊!」
那兩個陪酒的女孩嚇得花容失色,高跟鞋都跑丟了,尖叫著往小區裏麵衝。
趙天宇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的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眼神正好對上了保安室裏的我。
我正拿著保溫杯,吹著上麵的熱氣,冷眼旁觀。
「王大力!開門!快讓老子進去!」
趙天宇瘋狂地拍打著保安室的防爆玻璃。
他身後的黃毛已經沒了聲息。
那個紅衣怪物正趴在屍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聽到趙天宇的拍門聲,無臉女緩緩轉過頭。
那張平滑的臉上,沾滿了鮮紅的血液。
她似乎在「看」著趙天宇。
「不......不......」
趙天宇嚇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在這個狹窄的門崗通道裏,前有惡鬼,後有鐵門。
等等。
鐵門還沒關。
趙天宇突然反應過來,轉身就想往小區外麵跑。
隻要跑出這個大門,跑到大街上就沒事了!
可是,當他回頭的時候,絕望徹底籠罩了他。
那兩扇大門敞開著。
但是門外不再是熟悉的街道。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樹林,隱約還能看到幾個隆起的土包。
那是幾十年前就被推平的亂葬崗。
它回來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趙天宇崩潰地大吼,抓起地上的半塊磚頭就往我的玻璃上砸。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王大力你個畜生!你故意害我!」
「咚!」
防爆玻璃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我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聲音通過外麵的擴音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趙少,不是您非要開門的嗎?」
「我們做保安的,服務業主是宗旨,您的話就是聖旨,我哪敢不聽啊。」
「現在門開了,您怎麼不進去呢?」
我的語氣平靜,甚至帶了一點點無辜。
4
「我草你大爺!」
趙天宇歇斯底裏地咆哮。
那個無臉女已經吃完了「開胃菜」,正邁著扭曲的步伐,朝趙天宇逼近。
另外一男兩女剛才跑進了小區深處。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因為一旦南門在午夜被打開,進來的就不止這一個東西了。
我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到小區花園的灌木叢裏,影影綽綽地站起來好多黑影。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腦袋提在手裏。
它們都在往這邊看。
「啊——!」
遠處傳來了那兩個女孩的慘叫聲。
看來,那邊的「朋友」也到了。
趙天宇聽到了慘叫,嚇得渾身哆嗦。
他突然跪在地上,對著我的方向瘋狂磕頭。
「大力哥!力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罵你,不該踢門!」
「你讓我進去!這玻璃是防彈的,那怪物進不去!求你了!」
「我給你錢!一百萬!不,五百萬!你要多少我都給!」
他額頭磕在水泥地上,血肉模糊。
我看了一眼時間。
00:05。
「趙少,不是我不想救你。」
我慢悠悠地對著麥克風說。
「公司規定,保安室重地,閑人免進。」
「這規矩,可是您父親定的。」
上一世,趙天宇逃跑後,為了掩蓋真相,他那個當董事長的爹趙剛,親自帶人刪除了所有監控,還對外宣稱我是違規操作帶人進保安室才引發的慘劇。
這一次,我就用這套規矩,好好「伺候」你們。
趙天宇絕望了。
紅衣女已經爬到了他腳邊。
一隻冰涼、慘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爸!爸救我啊!」
趙天宇拿出手機,哭喊著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哪怕沒開免提,我也能聽到那邊傳來渾厚的怒吼聲。
「大半夜的鬼叫什麼!又在哪惹事了?」
是趙剛。
「爸!有鬼!真的有鬼!在南門!我們要死了!快來救我!」
「王大力這個王八蛋把門鎖了!他看著我去死!」
趙剛在那邊沉默了一秒,隨即暴怒。
「什麼鬼不鬼的!喝多了發瘋是吧!把電話給那個保安!」
趙天宇顫抖著把手機貼在玻璃上,示意我接聽。
我沒理會,隻是指了指他身後。
趙天宇僵硬地回頭。
無臉女正順著他的大腿往上爬,那裂開的嘴裏,淌下一串粘稠的口水,正好滴在他的阿瑪尼襯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