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叢淼發現自己斜躺在一張長椅上,腕間赫然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一股恐慌瞬間襲上心頭,她連忙坐起身。
下一秒,有警察按住她的肩膀沉喝道,“坐下!你涉嫌縱火傷人,現依法對你進行拘留。”
叢淼愣住,隨後抿緊唇沒再吭聲。
她蜷縮在角落,臉色蒼白,手腕胳膊有不同程度的燙傷,腿部嚴重變形。
明明是個縱火犯,可看著格外淒慘。
看守她的警察莫名有些不忍,“雖然你犯了錯,但所幸沒造成人員傷亡,如果能取得受害者的諒解,應該也不用坐牢。”
“我們不接受和解。”一道清冷、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突然傳來。
叢淼猛然抬頭,對上迎麵走來的柏之易的目光。
男人眼中沒有任何憐惜,他擁著林若若,看來的目光隻有居高臨下的漠然,“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叢淼被關進了看守所。
剛一進去就有幾個人圍住了她,“柏先生說,是他給你臉了,讓你這麼無法無天。
他交代了,讓我們好好照顧照顧你,讓你切身體會一下林小姐在監獄裏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說著雨點般的拳頭落了下來。
等這些人停手時,叢淼幾乎成了一個血人,連衣服都被撕碎到無法蔽體。
鮮血順著眼睫一滴滴落下,她的眼神空洞而又死寂。
親人去世後的陪伴安撫,生病時無微不至的照顧......
終究是柏之易為了報複送給她的一場鏡花水月。
第三天,鐵門終於被推開。
叢淼艱難地撐起眼皮,看向逆光走進來的柏之易和林若若。
林若若挽著柏之易的胳膊,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假意的悲憫。
“之易,算了吧,淼淼也不是故意的,畢竟是我對不起她在先,她這次也得到了教訓,你就放了她吧。”
叢淼聞言隻覺得諷刺無比,她想讓林若若不要假惺惺,可一張嘴,卻隻咳出了一口猩紅血沫。
柏之易的目光掃過叢淼身上的傷口,落在她的臉上,“看在若若替你求情的份上,我可以撤掉訴訟。”
叢淼沒說話,她知道柏之易不是一個會輕易心軟的人。
果然,下一秒,他開口,“但你必須出國,永遠消失在我跟若若麵前。”
永遠離開嗎?
叢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這裏早已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她的家沒了,親人沒了,連所謂的愛情,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如今拜柏之易所賜她更是成了圈子裏的笑話。
她本就打算走。
她答應道,“可以,但離開之前,我們去把婚離了。”
事到如今,她跟柏之易之間不想再有半點瓜葛。
柏之易沉默一瞬,“沒有必要。”
“結婚證是假的。”
假的。
也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是真心。
甚至因為要為林若若守身如玉,都不想碰她,又怎麼允許自己成為一個二婚人士?
這段感情裏隻有她叢淼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捧著一場虛假的幸福,賠上了自己所有的真心。
叢淼閉上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澀意,再睜開時,隻剩一片平靜。
她盯著柏之易,“那再好不過。”
柏之易看了眼日期,“給你一天時間。”
言罷,他帶著林若若轉身離開。
無罪釋放的手續很快辦了下來,叢淼拖著一身傷痛走出看守所大門。
她簡單的收拾了行李,給自己買了去K國的機票,然後給上次未保存的號碼發出一條信息:明晚九點,來機場接我。
做完這一切,她約了圈內僅剩的兩個朋友告別。
包廂裏,朋友看著叢淼的樣子滿臉心疼,忍不住開口:“淼淼,你真的就這麼放過林若若了?還有那個柏之易,他們把你害成這樣,你甘心嗎?”
叢淼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然不甘心。
家破人亡的痛,婚禮上被當眾羞辱的恨,看守所裏遭受的折磨,樁樁件件,她怎麼可能甘心?
可如今她已經不是那個顯赫一時的叢家大小姐了。
現在的她無權無勢,沒有辦法從柏之易這個手眼通天的柏家掌權人的手裏為自己討回公道。
她也曾想過魚死網破,甚至早已經偷偷買好了作案工具準備找機會殺死林若若。
可每當叢淼想要行動的時候,她的眼前就會浮現出外公外婆臨終前叮囑她,要好好活下去的畫麵。
她不能臟了自己的手。
更不能為了林若若這樣的人,賠上自己餘生。
但這筆賬,她總會找到辦法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