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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縮著身子，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沒有止疼藥，骨頭縫裏密密麻麻的刺痛，我隻能硬生生熬著。

我感覺，我快要死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我熬過這陣劇痛，天邊已經漸漸泛白。

我撐起身體，挪到窗戶邊。

三層樓。

我向來恐高，媽媽定是篤定我不敢跳。

但這回，我想勇敢一次。

樓下是一顆白楊，我盯著它，縱身一躍。

即使有樹枝緩衝，我滾落在地上後依舊受了傷。

右腳踝高高腫起，雙手被水泥地擦得血肉模糊。

我一瘸一拐地趕回學校宿舍，拿上準考證和身份證，在開考前，跌跌撞撞趕到了考點。

班主任焦急地等在門口，看見我趕來先是鬆了口氣，當看清我渾身是傷時，眼眶瞬間紅了。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聲問我還能不能堅持。

我輕輕點頭。

安檢後，緩緩走進了考場。

落座的瞬間，陽光灑在身上，我冰涼的身體，總算有了一絲溫度。

我低頭奮筆疾書。

試卷上的每一道題，無數個日夜裏我都反複練習過千百遍。

語文，數學，理綜，

直到最後一門英語的考試鈴聲響起，

我才放下懸著的那顆心。

六月八日下午三點。

媽媽端著午飯站在隔間門外，語氣刻意放得溫柔:

“曉棠，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別鬧脾氣了，快出來吧。”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媽媽皺緊眉頭，語氣變得不耐:

“溫曉棠，高考快結束了，你已經缺考三門，就算現在趕過去，也注定落榜。”

還是一片死寂。

她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將飯菜重重往地上一摔，

“溫曉棠，你是死在裏麵了嗎？！”

媽媽開始大力擰動門鎖，卻發現房門被反鎖。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驟變，一下又一下，瘋狂地踹著房門。

直到門鎖扭曲變形，房門被砰一聲踹開。

裏麵空無一人。

看著大敞的窗戶，媽媽瞬間反應過來，

我逃去考試了！

算算時間，隻剩下最後一門英語還未考完。

媽媽抓起車鑰匙，瘋了一般衝出去。

太陽緩緩西斜，高考也開始接近尾聲。

結束的鈴聲響起，監考老師開始收卷。

就在這時，媽媽突然推門闖入，麵目猙獰地大喊:

“我舉報，溫曉棠作弊！”

全場嘩然。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我死死壓住喉嚨裏翻湧的腥甜，難以置信地看向她，聲音發顫:

“媽，你......是想徹底毀了我嗎？”

高考作弊一旦坐實，不僅往後三年都不能再參加高考，這個汙點也將伴隨我一生。

監考老師麵色嚴厲，立刻出聲質問:

“這裏是高考考場，不是你隨口開玩笑的地方！”

“你一句話，可能將毀掉一位考生的前程！”

媽媽卻滿臉理直氣壯: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她的親媽，昨晚親耳聽見她說要作弊，小抄現在就藏在她的身上！”

“高考本該公平公正，我要求立刻取消她的考試資格！”

一瞬間，無數道質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兩位監考老師對視一眼，單獨抽出我的試卷，沉聲道:

“同學，請你配合我們接受調檢查。”

我僵硬地站起身，任由監考老師當眾對我搜身。

誰知媽媽竟突然撲過來，一把搶過我的英語試卷，動作熟練地撕成碎片，然後大笑著撒向空中。

“溫曉棠，就是你忤逆我的下場！”

白色紙屑落在我的頭上，帶走了最後一縷陽光。

我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媽媽一臉。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我緩緩倒在了考場上。

媽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怔怔地看向倒下的我......